略顯幼稚的音調出來的那一刻,邵群就慌了。既擔心簡隋英生氣刺激到他并不清明的頭腦,也擔心對面的人發現破綻并大肆宣揚出去,給簡隋英公司帶來什么不好的影響。可惜他的擔憂沒有被任何人知曉,對面的人還在用著他慣常的話術滔滔不絕的訴說著自己有多么不易,不時還穿插著對家族的顧念,可不論他怎么訴苦,簡隋英從到頭尾就一句。“就不!”
最后,是邵群偷偷按滅了電腦的電源才終止了這場對話。不過視頻的中斷似乎還不足以平復簡隋英的情緒,電腦面前人影消失的那一刻,簡隋英突然緊緊的咬住牙齒,身體不住的發著抖。面對這樣的簡隋英,邵群已然顧不得思考那些人會不會發現什么狗屁破綻,只顧得上焦慮的起身,抱住簡隋英不住顫抖的身軀刻意壓低聲音安撫道。“不要怕,也不要生氣,不會答應幫他的,沒人要你幫他。”
簡隋英沒有出聲,只是越抖越兇,邵群忍不住放松一些抱住簡隋英的手,低下頭去看簡隋英的表情,可簡隋英卻突然弓起身體,眼里泛出大滴的淚水,然后一把推開了被淚水砸的有些懵的邵群跑出了書房。
邵群那一瞬間也確實是懵了,因為這似乎是他認識簡隋英以來,第一次看到他哭。認識簡隋英二十幾年,他見過簡隋英的每一個表情。簡隋英總是生動的,生氣時會蹙起眉頭,發火的時候眼尾會微微抬高,而高興的時候則會輕輕彎起,在精致白皙的面龐上勾起一個弧度,好看極了。
可他從來沒看到簡隋英哭過,不對,邵群追出去的時候猛然想到,他其實是見過一次的。彼時簡隋英的母親去世剛剛不久,而他的父親在那時就按耐不住要把外面養的一大一小接到家里,遭到了簡隋英的強烈反對。所有的親戚們都在勸說簡隋英,試圖讓他“懂事”一些,因為那個小的畢竟是簡家的血脈,早晚都要回到簡家的。所以,無論簡隋英怎么反對,一切都似乎已經成了定居。除了不問世事的爺爺,沒有人站在簡隋英這一方。
孤立無援。
簡隋英只能把自己關在屋子里,試圖用這種笨拙的方式隔絕外面勸說的聲音,任誰敲門都不開。最后是邵群來了才勸說著讓簡隋英開了門,那時的簡隋英已經平靜許多了。不過邵群還是發現了他的眼尾處依舊微微泛著紅痕,袖口還有些未干的水漬。
他哭過了,這是邵群那時的第一個認知,之后他說了什么來著?邵群推開一間接一間屋子的門,一邊呼喚著簡隋英的名字一邊回憶,可時間實在太過遙遠,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近在咫尺的記憶總想隔著什么一樣不肯映進腦海,給人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這種滋味兒并不好受。邵群幾乎是在強壓下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的情況下在側臥的浴室里聽到簡隋英的聲音的,門依舊被鎖上了。
邵群聽著里面不時的抽泣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十幾年前那樣,敲響了門,在門前輕聲說著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說過無數次的話。“隋英,開門,我是邵群。”
門內抽泣的聲音停了,向來能說會道的嘴因為哭過的原因再說起話來顯得斷斷續續的,不過邵群還是聽清了,簡隋英是在讓他道歉。
“對不起。”雖然不明所以,可邵群還是說了,像是在說什么咒語一樣,對不起三個字應聲落地門就被打開了,和十幾年前一樣,眼睛通紅的簡隋英從里面走了出來。邵群情不自禁的上前,捧起簡隋英的臉,試圖從他臉上的表情中找到那句道歉背后的意義,以及當年他當年說過的話,可惜自己記憶都不完全的簡隋英并不能給他一個答案。所以他只能沉著聲音繼續想著其他安撫的話。“對不起。”邵群繼續說。“我不知道他們會跟你說這些話,以后再也不會讓你和他們通話了,好不好,別生氣了,也別委屈了。有我在呢,不會有人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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