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捏訣，召出一個流光溢彩的物件，驟然驅散了四周的昏黑，映得二人的形貌都格外清晰。

        赫然是仙盟統一制式的弟子記名玉牒。

        他一字一頓，說：“今日起，你楚葦生，逐出本君座下。”

        楚葦生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對方收緊了五指，光芒熠熠的傳承靈牒忽地暗淡，玉碎鋃鐺，四分五裂，在掌心化作齏粉。

        師尊親手捏碎了當年收徒時記名的靈牒，仿佛一起被捏碎在掌心的還有自己的神魂，他們之間最牢靠的一條紐帶驟然斷裂，楚葦生緊抿著嘴唇，臉色青白，一片昏暗中赫然有晶亮的光自頰邊閃過，悄然墜入肩頭蓬亂的發尾。

        他嘴唇顫抖著，卻沒有開口。這不是自己求來的嗎？悄悄動心的日子那么長，他等了好久，才等來剖白的機會，卻始終被歸為錯付癡纏。

        也好，既然師徒名分已成枷鎖，舍了便舍了。

        他們還會有很多以后。

        掌心細碎的粉末化作流光點點，湮沒在黑暗中。廷羲君見他久久不出聲，搖搖欲墜地跪坐著，一副心灰意冷的憊懶模樣，心中竟不受控地微微冒出股酸澀難言的滋味。他狠狠心，決定趁熱打鐵，伸手挑起對方的下巴，正要說什么，卻冷不丁摸到一絲濕涼。

        是眼淚。

        酸澀的滋味變成苦澀，他的喉嚨里仿佛堵了塊硬物，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竟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噎得人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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