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昕黯然地道：「醫(yī)生說媽的年紀大了，不適合做骨髓移植，如果用造血g細胞移植的機率還能勉強試試，但是我資格不符，現(xiàn)在也沒找到捐贈者，除了化療吃藥控制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林雪聽了都要心碎，抓著林昕的雙臂道：「我、我捐給媽，不管是器官還是什麼，只要能救媽，我全都給她！」

        「……」林昕盯著她，一時無法言語。

        就算醫(yī)生不說，林昕每天看著母親的臉一點一滴地褪去顏sE，也猜到她有可能過不完今年，夜深人靜，林昕時常想著如果母親Si了怎麼辦？那他在這世上是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可林雪出現(xiàn)了，她的話猶如在林昕的x口打了一劑強心針，像是終於找到救命稻草一樣，雖然什麼都還不確定，但他心里一直強撐的某道墻突然得以放松，在瞬間分裂潰散，盡數(shù)崩塌在林雪面前。

        半晌，林昕低頭扶額，他顫聲道：「姊……我好累……」

        十二歲那年到現(xiàn)在，林昕總算喊出了第一聲「累」，這個字飽含了太多復(fù)雜的情緒──悲傷、憤怒、絕望、麻痹、自責、後悔、愧疚、無助、無能為力、無可奈何……而今他終於有能夠傾訴的出口，他終於能夠暫時當個弱者。

        林雪抱緊他幾乎要往前倒的身子，既憐惜又心疼，她淚流不止地道：「阿昕別怕，姊保護你，以後我都會保護你……你再也不用忍耐了……」

        林昕也將她抱在懷里，力道令人顫然，他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姊弟哭得泣不成聲。

        那一刻，好像回到某一年的時光，她十四歲，他只有八歲的某天，她為他擊退了附近的惡霸小孩，她擁著他，強大又溫柔地安撫：「阿昕別怕，姊保護你，誰都傷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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