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為了讓我高興，就別隨便說什么留下來。”她頓了頓，有些不大情愿地擺出說教架勢，“這是大事，你得認真斟酌……我也不想空歡喜一場。”

        盡管顧瑤滿心雀躍于他的停留，卻也同樣抱有質(zhì)疑，他們之間存在太多不確定性，未來處于一個飄忽狀態(tài)，誓言可能隨時傾覆，因此毫無許諾的意義。況且孩子思念母親，天經(jīng)地義，萬一哪天想通了放下了，直接揮揮衣袖奔向遠方團聚，又與眼下景況有什么分別呢？

        屆時，她會成為那根橫亙前程的攔路巨石，興許還要面對新的詰責，諸如“我是為了你才選擇留下的”。

        昔年陸家婚變之時，在那些或明或暗的爭執(zhí)吵鬧聲中，顧瑤曾無數(shù)次聽見王曼霖這樣崩潰哭訴，為了愛情放棄學(xué)業(yè)，為了家庭放棄事業(yè)，言辭間痛苦之意溢于言表。

        她害怕陸昀也會因為一時沖動的錯誤抉擇而懊悔，畢竟人生太長，他們還小。

        “我不是在逼你表態(tài)，我只想知道你的真正想法。”

        顧瑤長嘆一口氣，睫毛顫動如蝶翅。

        平心而論，她不愿接受那些廉價易碎如同玻璃的感情，僅僅維系幾月、幾周乃至于幾天就破裂了，最終狼狽收場，淪為笑話。

        仿佛是瞧出了話語背后的不安與憂思，陸昀逐漸端正表情，捏了捏顧瑤掌心，隨后與之十指交扣：“不是氣話，我很清楚我的選擇。”

        他并非那種通過糟踐自己前途的方式來報復(fù)父母的幼稚小孩，只是遵循自我意志，認定了未來應(yīng)是自己做主，而非外力強加干涉，無論結(jié)局是何走向，都該由他親手書寫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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