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庫恩柔和的面龐，他甚至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當年那個跪在夕陽的圣母像下虔誠祈禱的少年——那個曾經柔軟善良，帶著些迷人的、似乎是貴族專屬的憂郁氣質的維斯。

        那時的維斯會在每日的晚禱后靜靜走到自己身邊，將從家里帶來的黃油和軟面包分享給彼時窮困潦倒的自己。然后兩人會坐在帝國軍事學院那被四照花簇擁著的、寬大高遠的紅磚臺階上，維斯喜歡就那么托著下巴，眉眼彎彎地聽自己講關于戰爭、關于革命的那些愚蠢的野心。

        然而晚霞不會為維斯明媚耀眼的金發停留，正如那時野心昭昭的溫特，不會為維斯湛藍雙眼中的祈求而放棄夢寐以求的機會。

        上一世的溫特似乎總會選擇性的遺忘，當年是自己為了權力和晉升，哄騙著維斯進了保密局。

        從此他成了戰爭英雄，卻失去了那個四照花下純凈的少年。從戰場歸來的他，只看到一個冷硬、殘酷、陰鷙的糾察官。

        毫無疑問，對著那樣的維斯，他一度愧意叢生。但隨后他選擇了遺忘和逃避，不肯相信那是他愛過的男孩，然后在日復一日的高壓政策和紙醉金迷中，欺騙著自己。

        后來他便遇見了庫恩。他總覺得庫恩能帶給他某種記憶中，令他深深懷念著的滿足感。

        原來對不起所有人的，竟是自己——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有些惱恨地將手里那杯咖啡甩在地上，精致的瓷器如同剛巧推門而入的維斯的神情一般，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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