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滿面滄桑的中年男人卑微地彎著腰，真誠地叫他少爺，又熟練地乞求他的施舍，但離得近了，維斯卻能看到男人眼中全是算計、鄙夷和不甘。

        當(dāng)時的溫特剛好從別處回來，沒有穿那件學(xué)院里常穿的，撐門面的干凈外套，而是套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罩衫，挽起的褲腳下是一雙沾滿了泥濘的布鞋。

        這場景使得溫特的臉通紅，滲出了滴滴汗液，溫特咬著牙，閉上眼，偏過頭，什么都沒說。

        維斯很久以后才體會到溫特當(dāng)時的情緒，那是溫特與生俱來的傷疤，永遠也無法愈合，在這道傷疤的映襯下，維斯的善意反而成了施舍冷飯般的嘲諷。

        在維斯表明來意后，那個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不忿，卻不敢在維斯光鮮的銀邊袖口下顯露出來，而是扯著嘴角嘟囔道：“愛麗絲這病，我也找人給她看過，很難治，況且我買不起藥?！?br>
        維斯尷尬而禮貌地笑笑，表示先讓醫(yī)生看看再說。

        男人撇撇嘴，搓著手猶猶豫豫地說道：“少爺，我早就聽說了您的大名——您是學(xué)院里的第一名……當(dāng)然，這是當(dāng)然的……但溫特原本也不差，如果不是您如此優(yōu)秀，我們家或許還能靠溫特的獎學(xué)金過活……我當(dāng)然沒有不滿，我是說，您這樣的家世，這樣的品貌，為什么沒有選擇在海頓公學(xué)進修呢？”

        見男人又湊上前來，維斯下意識地向旁邊挪了兩步。

        維斯不是很反感酒氣，上流社會的某些舞會同樣瘋狂，甚至還會出現(xiàn)一些讓人產(chǎn)生幻覺的藥品。那種糜爛的氛圍，維斯已經(jīng)能夠從容應(yīng)對了。

        但這個男人的味道實在太過難聞——這是維斯沒有說出，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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