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出頭的邱心婉，在這些人面前也變成縮首畏尾的晚輩。老鐘的年紀就跟她差了輩，足以當她的父親。小鐘才發(fā)現(xiàn)這點，竟有些嚇到。

        原來他都這么老了。小鐘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他剛開始發(fā)福的時候。

        “不吃松鼠魚？我記得以前你喜歡這個。”

        想什么就來什么，老鐘冷不防地搭話道。

        小鐘近來恰好不喜酸甜，故意越過他面前的松鼠魚，去夾更遠處的菜。

        新一輪的喧鬧將舊話題淹沒。聊天內(nèi)容耐人尋味。這群人像是很熟，又像完全不熟。如果相互熟悉，不必從最基本的個人狀況逐一問起，近況也幾乎一無所知。現(xiàn)在又不是通信不發(fā)達的年代。如果不熟，那份熱切的態(tài)度又顯得用力過猛，似面具底下的牽絲扯得太緊，活動不開，不得不竭盡全力。

        這場景似曾相識，小鐘想起學校里那些成績很好的人，她們因為太優(yōu)秀自成一個不食煙火的階層。每個人都說學習很累，抱怨考試政策的頻繁改動，不想內(nèi)卷無意義的解題技巧，可誰都沒有真正擺爛。因為別人總會卷，她們不想被落下。

        眼前這些上流人何嘗不是社會學校中的優(yōu)等生？又或者是學校復(fù)刻了社會的生態(tài)？

        思慮沒有答案的問題，小鐘覺得自己幾乎變成一個人見人嫌的哲學家。

        她回過神時，宴席恰好得到瞬息的寧靜。閑話默契地一并中止，似鄭重其事等待著今日的正題。

        方太太問：“阿拉鐘杳是屬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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