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蒲團(tuán)上，望著那口從西北運回來的一口油杉朱漆的棺材發(fā)呆。

        他身上那鮮艷的紅已經(jīng)換成了純白，頭上的金冠也摘下了，看著那棺材的眼神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一旁的老管家聽見這個消息事險些暈了過去，強(qiáng)撐著一口氣安排好下人們，顫巍巍地跪在了蕭鈺身邊，蒼老的嗓音壓低：

        “……說侯爺貪功冒進(jìn)，我是不信的，我們蕭家什么功沒在戰(zhàn)場上廝殺下來過，侯爺怎么會貪功！可皇上不等趙副將和您見上一面就將人壓走，宮中又現(xiàn)在都沒個消息，恐怕是不能善了了?！?br>
        “世子，”老管家眼下也紅了，哽咽道：“無論要定什么罪，也要先讓侯爺體體面面的入葬才行?！?br>
        蕭鈺只覺得耳邊蒼老的聲音模糊不清，似是隔著很遠(yuǎn)很遠(yuǎn)，許久他才轉(zhuǎn)過頭，用那種茫然的眼光看著一臉滄桑的老管家，張了張嘴：“我……”他的嗓子不知什么時候啞了，我了兩下，才在老管家哀戚的含淚目光中慢慢地把那句話說出口：“我明白，靈堂布置好了，去寫訃聞，給各家送去。”

        他心里忽然一空，那些不真實和不可思議的光怪陸離全部消失了，似乎才認(rèn)清了一個事實。

        ——他爹回不來了。

        西北死了五萬人，聽說是薛家力挽狂瀾才將韃靼攔在了關(guān)外，太后昏厥，皇上震怒，革了趙副將的關(guān)，將人打了板子，趕去西北的一處關(guān)口做一名守城小卒，京城風(fēng)雨欲來，世家勛貴都小心翼翼地看皇帝的臉色，小廝去送了訃聞，來的人卻寥寥無幾，竟遠(yuǎn)沒有當(dāng)初大公子去世時熱鬧，冷清的很。

        蕭鈺聽到這個消息，就向?qū)m里遞了折子，想去看看太后，可遞了兩封都石沉大海，他知道后默了默，沒再繼續(xù)遞折子了。

        外頭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越來越多，他父親的下屬有幾個都被罰了，有傳言說皇上已經(jīng)定了罪，要將他家革爵，府中還一堆的事等著他，所有擔(dān)子都壓在了他的肩頭，蕭鈺只有在祠堂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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