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gè)愣神，手上停了下來，原本接著我搟出的面皮包包子的賀川也因?yàn)槭肿チ藗€(gè)空而停頓了一下，他怔怔地看了看我，又緩緩低下了頭，不知怎么，我似乎察覺出他一低頭間，那細(xì)微的赧然來。

        “謝謝?！彼G訥地說了這么一句，兩只手纏在一起搓了搓，悄然挪到了我身邊：“我來就好，您去休息吧。”

        我扯了扯嘴角，從善如流地讓到一邊，像從前一樣默默地靠在門邊看他。

        “賀川，你動動你那副豬腦袋想想，你真認(rèn)為你自己一個(gè)人能帶好小花嗎？”我看了半晌，看著他因?yàn)樽茻嵩顨舛鞒龅暮?，看他微微佝僂的腰，忍不住又開了口：“你只會給他洗衣服做飯、收拾房間，其他什么都做不了，現(xiàn)在你還能回答他一加一等于多少，等他上初中呢？高中呢？”

        “再說個(gè)最現(xiàn)實(shí)的，你有錢嗎？”不知為什么，我現(xiàn)在倒不是缺錢，但每次說到錢的問題，我的心里就莫名地?zé)┰?，像是有一顆定時(shí)炸彈在不斷地倒計(jì)時(shí)，連帶著我地語氣也焦躁起來：“算了，你也不用想了，我直接告訴你吧，這社會沒錢，就是什么都不成?！?br>
        賀川捏好了最后一個(gè)包子，終于停下手中那好像永遠(yuǎn)忙不完的事情似的，立在那里轉(zhuǎn)身看我。

        他的脊梁好像從來沒那么筆直，像一顆青蔥窈窕的小樹，有那么一剎那像是彌補(bǔ)了他缺失的青年時(shí)光，他眼角微微下垂，半偏的腦袋朝向我。

        他眼波還是那樣，柔弱得像一池清澈易碎的水，連稍微猛烈的陽光都無法承受似的，轉(zhuǎn)眼就像要消散，可他這樣靜靜地看著我時(shí)，比起那嬌弱的身形，他的氣勢總是更高一層，垂下的眼眸更如同是在憐憫我。

        “您過去也沒有錢。”他輕聲對我說：“但您還是成了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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