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個夜里！咳嗽了幾聲，我怕她加重了，今兒讓她捂著被子歇著呢！”

        丁二哥默默的走進屋子，隨手再拿一件物什。他剛才忘了！二樓還住著小姐！

        說起來，老爺只有這么一個孩子。還是大太太在的時候生下來的，打出了娘胎，從沒下過二樓。平日里通往二樓的樓梯放在后院，用的時候再搬過來。沒有梯子的時候，二樓就是空中的閣樓，宅子里除了張媽，沒人上去過。平日里，二樓連一聲吱呀也沒發出來過，終日死亡一樣的沉默著。

        從下往上望二樓，低矮的飛檐遮蓋了二樓的陽光，木頭終日陰沉沉的躲在屋檐下，看上去發著潮氣。那零星開著的窗戶，只能看見黑洞洞的一片。

        也不奇怪，村里面有宅院的人家，家家都是這么養小姐的，從沒下過地的閨秀是最能保證清白的?？升R老爺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和絕后了也沒區別。他折騰迎過好幾個姨太太，都沒有結果。最后發買的發買，死的死?，F在好了，宗祠幾個德高望重的齊姓親族，都等著吃他的絕戶呢！連起來不讓齊老爺娶姨太太了，說什么“風化人倫”。

        齊老爺沉默了一下，“你給小姐送上去吧?！?br>
        “丁二，來幫忙搬梯子！”張媽喊。

        “來了！”丁二趕腳出去了。

        梯子搬來了，他在下面小心扶著，二樓最上面一層搭著二樓的走廊，張媽向上走了幾層，腰一彎，鉆到房間里去了，那房間像一個黑洞，專門吞進來的人。

        老爺在堂下面抽煙，有一道陰陰的光從他耷拉著的眼皮下射出來，落在二樓。陰陰的眼睛對著黑洞洞的窗。

        張媽不一會就下來了，兩個人剛想把梯子搬開，只聽見齊老爺說話“慢著——我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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