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在山下學過醫術，每個月學幾天，他聰明，沒多久就已經很通醫理，他開始幫楊戩止血，泉涌般的鮮血浸得紗布通紅，落到水盆里清澈的泉水瞬間變紅，看得沉香膽戰心驚。

        沉香用紗布裹著草藥覆在楊戩胳膊上的傷口處，小心翼翼地包扎著，一圈圈紗布纏繞下來，他的抽泣聲也愈發明顯，眼眶更是紅艷艷的，幾滴眼淚砸下來，他卻沒有手去抹。

        楊戩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當眼中慢慢縈繞起曖昧時，他看到一直低著頭的沉香哭了，他表面鎮定，心中早就慌亂。

        他用還能活動的那只胳膊抬起沉香的臉，看他嘴唇癟了，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眼睛紅得跟小兔子一樣，自己也不由得跟著他一起皺起眉，再用指腹替他揩去眼淚，動作輕柔，萬般呵護。

        “不哭，舅舅不疼的。”

        沉香閃避開楊戩勾他下巴的動作，賭氣一般，眼眶還是濕潤潤的，“騙人。”說著就繼續包扎，系好再剪去多余的紗布，一氣呵成。

        楊戩看沉香一直閃避他的目光，他就非要追上去瞧，忽然，他朗聲輕笑，言語眼神中都帶著一絲輕佻，“心疼了？”

        “當然心疼啊。”沉香悶悶道。

        沉香想摸摸楊戩的傷口安慰他，卻又不敢真的碰到，他看著都覺得疼，因此只能懸在半空中虛撫著，楊戩拉著沉香的手腕，讓二人挨近，又將他的手攤開放在自己胸口，低頭與沉香的額頭相抵，一大一小，像山野中互舔傷疤的野獸父子。

        沉香吸吸鼻子，聲音軟軟糯糯的：“肯定很疼……”

        楊戩的心軟得一塌糊涂，他把沉香攬到懷中，見小孩兒不抗拒，便得寸進尺不放開，他一邊說不疼一邊揉搓著沉香的肩頭，將他摟得更緊，長自嗟嘆道：“舅舅都多久沒抱你了，嗯？你長大后就不大肯讓舅舅抱了，從前游走各地的時候，你還那么小，都沒有我腿高，舅舅就把你抱在懷里，抱一天也不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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