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微不可察地一僵，沉香趕忙轉移話題，“剛才在影院里你是故意的嗎，那一眼……真受不了?！彼狼杆频哪罅四髼顟斓恼菩?，試圖喚回他的注意力。

        楊戩微微眨了下眼睛，終于回過神來，迷茫地搖搖頭，“你說什么？我沒有……”他話尾一頓，終于反應過來沉香在說什么。

        只是為轉移話題而拋出的問題，不尖銳也不直接，但他心下升起的第一個念頭竟不是否認。正沉吟著不知如何開口，天邊忽然炸出一瞬閃耀花火。他本能地轉過頭去，很快就被盛大的光幕吸走了所有注意力。

        沉香小時候總覺得自己像灰姑娘，南瓜馬車從未出現過，王子不曾接他脫離苦海，直到十二歲楊戩出現?，F在，午夜的奇跡遲遲地綻放了。

        十二點整，花海在黑天鵝絨般的夜幕上綻開，橙色的大麗菊，粉紅的薔薇、紫色的康乃馨、潔白的滿天星……浩瀚的花園盛放在天際，鞭炮聲此起彼伏，昭示舊年的終結，新生的起始。辭舊迎新，讓舊日種種化為腐朽的灰燼，煙消云散，嶄新希望降臨大地，前塵往事至此一筆勾銷。

        聲響、溫度和色彩都是開關，喚醒落灰的記憶。

        又是新一年，楊戩恍然意識到，距離帶沉香回家已經過去十個這樣的年頭，十年劇變，沉香從懵懂孩童到芝蘭玉樹，漫長如斯，卻也只是匆匆一瞬。

        嬋兒，他輕輕嘆息，不知我如今可算是對得起你？我又是否問心有愧呢。他沉吟。

        后悔是沒有的，但如此關系確實驚世駭俗?？杉热怀料阍敢猓匀粯芬夥钆?。假如沉香有朝一日不愿……他也是可以放手的。

        二人在漫天煙火下久久并肩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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