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自私的妖物，留下紀(jì)念物要他人記住，自己卻忙不迭地避開思念的困擾。現(xiàn)在他被記憶追上，過去變成了一張網(wǎng)，纏綿、環(huán)繞，與如今的隱瞞、折辱交織，他越發(fā)厭惡人類與人類的觸碰，身體卻總能輕易被女孩挑起欲望，好像陷入某種自我設(shè)定的困局中，既無法心無掛礙地離開——再次離開——又不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沉淪。

        “齊司禮。”女王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她將手杖遞給旁邊的侍者，輕輕拎了拎材質(zhì)考究的裙角對(duì)他欠了欠身，向他伸出手，“陪我跳只舞，好嗎？”

        她的眼神溫和下去，語氣也柔軟，甚至帶著點(diǎn)天真的期待。破碎的記憶閃回，齊司禮恍惚看見那個(gè)喜歡圍著他打轉(zhuǎn)的小丫頭，提著破舊滴水的裙擺對(duì)他行禮。

        「海妖先生，謝謝你救了我。」

        “要拒絕我嗎？”女王耐心地伸著手，溫聲詢問。

        不知名的感觸如海浪潮漲，倏忽將海妖淹沒，齊司禮目光下斂，柔順得像雨夜后的朝陽。女孩靠近前來，接過他手上的酒杯遞給侍者，似要與他耳語，卻不著痕跡地輕輕在他耳垂上一吻后退開。

        新近種下的熱度喧騰沸烈，他有那么一瞬間幾乎站立不住，幾乎是本能的，他顫抖著伸出手去，握住女王遞來的手掌，另一只手輕輕環(huán)住她的腰身，女孩終得所愿，帶著笑意的聲音輕哼起那首改編自他的小曲兒，混在樂器的奏鳴中傳入他耳里。

        “……海上的游子啊，穿過風(fēng)浪；自由的魚兒啊，沉入夢(mèng)鄉(xiāng)……”

        就像自甘沉溺的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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