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嘆道：“如今的學(xué)生啊，真的是惹不起，行了，秋大少，你不用擔(dān)心，有我在這里，自然會照應(yīng)，你們要往里面送飯送菜都方便，若是實在不得空兒呢，我從館子里叫飯菜給她們，犯人的伙食實在吃不得。”

        送走了秋亭雁，局長坐在椅子上，想著這一塊燙手的山芋，這可真的是，“一個人當(dāng)了小白臉，一家子都成了小白臉，在外頭橫行霸道，自己就封自己是姑奶奶了”，固然是女子解放，救國救亡，熱血沸騰，一往無前，可是終究也總該曉得有關(guān)白馬和秋亭雁在這里，警察局奈何她不得吧？自己這警察局長，也真是當(dāng)?shù)帽餁獾煤堋?br>
        方才光是說到了吃飯這件事，此時又想到，女學(xué)生和普通的婦人不同，不是只要吃好了飯就行，她們還講究“精神食糧”，所以自己還得給她們找?guī)妆緯矗瑒e悶壞了這幫大小姐們，可是拿什么書進(jìn)去呢？《新青年》千萬別看了吧，找?guī)妆尽都t樓夢》、《牡丹亭》給她們送進(jìn)去，看看這些吧，佳人才子的可還行。

        秋亭雁回到家中，將這件事稟告了堂上二老，母親便是不住地流淚，秋柏城氣得無話可說，家里氣氛如此，秋亭雁便也不愿待在家中，正巧副官來找他，他便去了保安公署，關(guān)白馬手里拿著一方印章，白色凍石的，一面看，一面笑著問：“如何？可回來了？”

        秋亭雁搖頭：“這小姑奶奶著了迷了，硬是要一同坐牢，不肯回家去呢。”

        關(guān)白馬眼珠兒一轉(zhuǎn)，很快便領(lǐng)會了：“這個容易，她們在那里面再住兩天，得一點(diǎn)教訓(xùn)，我回頭和劉頭兒說說，全體釋放也就罷了。學(xué)生嘛，年輕氣盛，誰跟她們認(rèn)真？”

        秋亭雁嘆道：“也只得如此，多謝司令照應(yīng)。”

        關(guān)白馬一笑：“何必如此客氣，你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

        秋亭雁雖然一向心有不甘，可是此時聽了他這樣一句話，覺得還是挺暖心的，下一刻馬上腦子一轉(zhuǎn)，“好懸啊，幸好這是妹妹，若是他說‘我的雙親便是他的雙親’，也是很有義氣，只是倘若說‘我的老婆便是他的老婆’，那可就麻煩了，血親可以相共，妻子不能共。”

        秋亭雁探頭看他手里的印章：“司令新鐫的章子么？刻的是什么？”

        越來越風(fēng)雅了啊，這一陣開始收集書畫，想來是要往上面蓋章子，“關(guān)壽亭收藏”，關(guān)白馬笑著將章子遞給他，“你自己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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