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里剩余的粗布手套從各個角落聚集而來，每塞進一些腸子，就有一只手套進去堵著，這樣的良性組合下，散落的腸子漸漸回到原本的容器里。有些碎得過頭，拾不起來，卡萊爾實在太累，隨它們去了。完事，他擦一把汗，問心上人：“你必須回答我，他是不是碰了這兒？”他用一次飛快的掃視示意陰莖。

        烏鴉沉默著。

        他閉上的眼睛沉默，割下的耳朵沉默，血沉默，腸子碎屑沉默。因此他的沉默十分龐大無疑，令卡萊爾馬上意識到，這事是只能自己拿主意了。疲累叫他放過它，念頭卻不允許：萬一奸夫也曾親手把玩過這兒呢？萬一，就因為這點兒地方沒清潔好，心上人沒能重生呢？還得干。卡萊爾撿起剪子，抵到陰莖根部，使勁兒一并，嚓，肉段掉下來，滾到地上。他不敢看，把它踢遠些。

        現在，現在！終于，只剩最后一處了。

        神圣的地方！先前，卡萊爾一直克制自己不往那兒看，既是由于害羞，又覺得瞧了有失禮節。這一次，他站起來，忘記疲憊，鼓起千萬分的膽量，千萬分的志氣：

        “你必須回答我，”他對折疊塑料桌上的心上人說，莊重至極，“他吻過你了嗎？”

        直面青年的沉默，卡萊爾等待著。

        他要一個答案，必須要一個答案。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攔他要一個答案。他昂著頭，從未像此刻一樣堅決。

        過了二十秒，他把手伸到身后，輕輕拉了一下塑料椅。

        “吱——”

        “很好！”他大為感動，“我知道，你總不會允許他吻你的！我知道！”

        他的心放下來，身子一下沉重極了，跌回到塑料椅里，眼前又模糊了。純理天主在上哪！他做到了，他經受住了考驗，他們都經受住了。他這個心上人，固然犯下大錯，本性是不壞的。現在，他真正的心上人要從天上的神國來了，他必如浮云輕盈、如蜂蜜甜美、如羊羔純凈，他要把他帶給媽媽看，帶給“慈山”還是“善行”教會的負責人看，帶給、啊，帶給所有人看……他們會有多吃驚、多欣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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