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使身軀疲累，卻仍不得安眠。前一日所見的銀線蟲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惡夢里，變得巨碩而瘆人，他朝撲面而來的蠱蟲揮劍，蠱蟲卻在劈裂的剎那變成一個又一個的人，屍堆成山、血水濺了滿身，他不想再繼續(xù)下去，殺戮卻彷佛永無止盡……

        司徒燁正是在他惡夢纏身時回到豐粟軒，虧得師姐年少時暗探的功夫沒落下，昨夜墻角聽了有七七八八，他剛聽完轉(zhuǎn)述又得知一些他睡著時發(fā)生的事，神思不屬地走了一路，手提兩盒點心，腳步輕飄飄的。

        這當恰好在店門口遇見剛從醫(yī)館回來的秦落霜，她瞧見他手里的食盒，便知道有人總算想通了。

        「您和嫣姊姊都談好了？」

        「談好了。」聽聞?wù)拢就綗钍樟耸占婏w的思緒，輕描淡寫道：「交換過消息，也有了共識。」

        緋花城已成是非之地，大街上不便多言。秦落霜只是點頭，沒再追問，話鋒一轉(zhuǎn)道：「您看著有些JiNg神不濟，是昨日喝多了？」她為司徒燁診治多年，此人但凡出一點毛病都難逃她的法眼。

        「是喝多了，但睡得不錯。一早還用了醒酒湯，師姐開的方子，效果很好。」一想起醒酒湯是誰熬的，司徒燁本就收不攏的心思再度漫天飛散，將那人為自己熬湯時手忙腳亂的情景胡亂編排了一遍，眼神又恍惚起來，還笑得有點傻。

        秦落霜猶疑地挪近兩步，抓起他的手腕，診脈。

        「嫣姐姐的方子應(yīng)當沒問題，您的脈也沒問題。」秦落霜松開他的手，仍不放心，「可您的確不太對勁……」

        「落霜，」司徒燁春風滿面，牛頭不對馬嘴地說：「我發(fā)現(xiàn)，我還真挺喜歡他的。」

        秦落霜不必多想便明白那個「他」所謂何人，當機立斷轉(zhuǎn)過身，決定再去逛逛熱鬧的街。

        原來是相思病……她醫(yī)不來的，盡管讓屋里的人醫(y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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