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發生的事情太多，導致該聽或不該聽的東西，他多少都知道一部份。盡管憑藉手中這些消息無法連結出真相，他也猜測到了一些東西，舉例來說，莫承曦的二姐莫妍必定與這件事情有關。但他本無心去管別人的家務事，那些不該聽的東西聽過就算了，若要把完整的緣由給挖掘出來，未免失了分寸。

        老人低垂著眉眼，輕柔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注視著早已空無一物的杯底，目光卻彷佛是要穿透它一般，漆黑的眸子里映出的除了茶杯，好似還有其他不存在的事物──或許是那個人的身影吧，那個僅能在他記憶中歡笑的，也是他最想念的……笨蛋。

        纏繞於舌尖的苦澀無法分辨是普洱的贈禮，亦或者是此刻在腦中翻騰的回憶所致，側過頭瞥了眼窗外風景，他輕輕嘆出一口氣，起身拿過一旁的柺杖，一跛一跛地走出房間。

        雖然現在并不是適合散步的時間，不過若是散心的話，也許是個好時機。

        以悠閑緩慢的步伐走到大門，途中半個人影都沒瞧見，他對此十分滿意。屋外一樹h花開得正好，秋日的yAn光透過樹蔭灑在地上，宛如金蝶飛舞間掉落的鱗粉般，美麗不可方物。

        紅花綠葉的搭配固然x1睛，可老人更喜歡金h與翠sE的相互襯托，h花嬌而不YAn、碧葉清麗脫俗，在他眼中這才是最佳的組合。人跟人的關系也是一樣，即使互動間少不了有高低之分，但大多數時刻還是以彼此映襯居多。要是像紅花似的太過亮眼，使綠葉的那一方只能永遠淪為陪襯，那在團T合作中并不算是好事。

        除非紅花確定自己有足夠的本領，不然終究有一日會自取滅亡……這麼說來，張悠那老家伙還沒有被拉下臺真是奇蹟，雖然秦默給的助力不少，在維持他職位上面起到了關鍵X的作用。

        憶起兩位老友，老人面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改日找時間同他們一起聚聚吧，退休前的聚會幾乎都是工作X質的，就算偶爾閑話家常兩句，也會覺得這是浪費時間而很快打住，好不容易他們這些老骨頭空閑下來了，就得趁著自己尚能自由活動時，好好聯系感情。

        他一點不想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才後悔有一堆事情沒去做，縱使也曾設想過，跟那兩個老家伙一起躺在療養院里，每天就拌拌嘴共度風花雪月的樣子。固然想過這樣的日子，但他沒有半點將其付諸實行的意思，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他可是季恒啊。

        片片秋葉被路過的風兒吹起，於空中優美地旋轉數圈，最後以華美不失風骨的身姿飄落在地。開了滿樹的h花槐在襲擊下卻異常堅韌，僅有數朵被風兒帶向遠方，踏上了從此無法回頭的旅程。

        沉靜地倚著門旁的柱子，任憑風兒奪走在他眼前綻放到最後一刻的生命，他不啻一個旁觀者，冷靜而置身事外的觀看了一切，然後脫身離去，不留下一點他來過的痕跡。生命本該是這樣，無論多少人目睹了他的出生，又有多少人為他送別，散場時刻仍舊不會有絲毫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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