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作為人類的時候。我曾也像尋常少年，熱愛一切美好事物。染發，耳洞，我熱衷讓自己變得時尚，于是我也是這么做的。直到我遇見一個受傷的老人，出于善心我帶著他去吃一頓飯，還留下錢包里今日份的零錢。老人感激我說他要報答，我笑了笑表示不需要報答什么。可那老人卻一改常態的頹廢模樣，一步步逼仄到我的面前。他面目猙獰張口直接咬穿了我的動脈，疼痛，抽搐，我躺在巷子里已經很久了。我不記得時間，我可以看到空氣中漂浮的任何灰塵細節。我——被轉化了？

  狗血一樣劇情出乎我的意料，巷子外面幾百米的嘈雜聲我聽的一清二楚。過去很久天都快亮了，我終于有力氣爬起來。對著巷子里的破鏡子，我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黑發，紅瞳，張開的嘴巴信牙鋒利，我試圖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很快它被穿破，卻沒有鮮血。傷口愈合的飛快，一點痕跡都沒有。我回頭看看天空，魚肚白讓我覺得有一種骨子里的驚恐，是了，剛轉換的吸血鬼還懼怕陽光。

  我想回家，可現在的模樣根本不能再見他們。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不知何去何從時那名老人重新回到我的身邊，我想咒罵他，想要攻擊他。轉化的本能卻讓我無法提出任何反抗的情緒，我只能遵從本能來到他的面前輕輕低下頭。老人笑了，他告訴我現在馬上跟他走。我沒有問去哪里，想來我這現在的模樣人類世界早就容不下我的存在。

  轉化初期我的體能達到巔峰，奔跑，跳躍，我跟著他一路來到外府一處別墅大門前。白色的建筑烏黑的房頂，每扇窗都掛著黑色的窗簾。老人側身開門，做了一個歡迎的姿勢。我跟著他走到別墅一樓的客廳，黑色的蠟燭銀質燭臺。長長的餐桌鋪設暗紅色絲絨桌布，在桌子周圍又坐著其他幾個年輕人。老人介紹，你要記得他們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你們要和平相處，不可以同類相殘。這是規矩，明白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老人十分滿意隨即他坐到餐桌主位。我看著這場景，一時間分不清夢和現實。老人卻不管，告知其他人記得給我送新衣服安排房間。為首的那個男人應了一聲，之后別墅的管家送上餐車。整整齊齊的六個銀質罐，里面的東西我聽來大約是某種液體。老人又一次抬頭看著我，他說：這是你第一次嘗試人血，看看還能不能適應？

  我聽到人血時腳步下意識后退一步，這是在老人意料之中他笑著拿出高腳杯。矜貴的模樣仿佛上世紀的貴族，他端著小小的銀罐倒出紅色的液體。周圍那些人聞到人血味道，瞬間暴露本性他們喉嚨里發出野獸的嘶吼。老人默許他們爭奪那些人血，而他手里那杯卻穩穩當當停在我的面前。老人說：嘗嘗看。

  我伸手端起杯子，幽幽紅色看不真切。我聽到自己也在嘶吼，它在叫囂著需要。閉了閉眼睛整杯悶頭飲下，人血有效緩解身體的需求。舒服的感覺像一股暖流，我想我會癡迷這個感覺…一直到終結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