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帝忽然覺得眼前的姊姊變得十分陌生。她看起來與舊年間無異，仍舊潔白且文雅?？伤懿煊X到她的瘋狂和憤怒，黃昏的斜陽將她的影子拖得極長，仿佛蟄伏在她體內(nèi)的野獸正立在這古舊的殿閣里投下巨大的陰影。

        “所以我需要他?！彼袷且f服自己一樣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站起身來。

        “陛下如果可憐我們……”她好像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接著冷笑起來，“……那就快點健全起來，收回陛下的親兵，誅滅玷辱我的逆臣，給我重新尋一位身份合宜的夫婿，好不好？”她好像自己講了極好笑的笑話，笑得肩膀都在震動。

        幼帝憤怒且笨拙地地拍打著面前的木案。可他既不能站立，也幾乎不能言語，面對姊姊的嘲諷毫無還手之力。

        “陛下該進晚膳了。”她轉(zhuǎn)過身去，吩咐在外屏息等候的奴婢。

        幼帝仍舊憤怒地掙扎著，躲避宮娥手中為他揩面的巾帕。

        她不應(yīng)當(dāng)為著自己的苦悶去傷害一個殘疾的少年。她忽然難過起來。

        “少見了，圣人天天盼著殿下來，今日怎的——對著殿下動了氣？”捧著漱盂的小黃門躬著身阿諛道：“殿下也知道。我們?nèi)康钕驴搭櫍€請殿下萬萬不要往心里去。”

        “圣人自有道理，我哪里會計較。”她冷冷地答復(fù)?！暗故切量嗄銈?。”她示意九兒給在場的宮人和內(nèi)侍派賞錢。

        她走到偏殿里，宮人打開鏡臺給她照一照面，問是否要再勻面理妝。她對著如水的鏡面，慢慢左右照量著。鏡中人鴉黑的鬢發(fā)刷得整整齊齊，眉心里有一點翠鈿，妝粉里云母的粉末隨著面容的轉(zhuǎn)動迎著光漸次明滅著。她抬起臉來，看到手捧銅鏡的宮人怔怔地盯著她。

        “怎么了？”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