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他想必今日很清閑，所以決定不妨再在她這里受一次冷遇。

        見她只是不答復(fù)，他又問她：“你連阿虎也不要了？”

        她心里一緊，坐起身來。“他又不是你的孩子。”

        她愿意開口同他講話便很難得。他在她的呼吸里嗅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酒氣，她想必又在徹夜飲酒。

        “阿虎生來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叫我父親。”他提醒她。

        她臉頰發(fā)熱。他當(dāng)然知道那是她教的。

        她的長發(fā)散亂地交纏在背后，蓬蓬如亂麻。如今她過得渾渾噩噩，已沒有心思修飾容貌。鏡臺久未啟用，落著一層細(xì)細(xì)的塵土。

        他見她這般不修邊幅的模樣，頗有些心驚，遲疑了半刻，取過梳篦來給她梳理頭發(fā)。

        她背過身去，顯然有些難堪，卻并沒有反對。她由著他梳理了一會，又覺得十分不妥，就推開他請仆人布置沐浴去了。

        他獨坐等待。她如此冷漠，卻仍然給了他一種久違的安寧，她沉默著接受他，就足以讓一切事物回到了正確的軌道上。不再有十年的塵煙，只有光風(fēng)霽月。他可以如設(shè)想中一般打破貴庶的藩籬，剪除邊務(wù)和稅制的積弊，將許多人超拔出當(dāng)下的泥沼。

        她沐浴回來時他仍沉湎在思緒里。她一言不發(fā)地步到他面前，徑自環(huán)著他的腰埋進(jìn)他懷里，她的長發(fā)還有些潮濕，他整個人籠罩在縹緲朦朧的香氣里。

        他問她：“你原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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