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套話結束，明智離開時和負責清掃的仿生人打了聲招呼，拿走一張預告信做線索調查，不合規矩，但沒人攔他。警局的警用仿生人被這群人權當家政服務型來用，多高端的戰斗配置，運轉多快的計算核心，現在就是一高配街頭掃地機。太陽穴的LED圈藍了又黃，仿生人不能理解為什么明明是違反規則的事所有人卻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伸手想攔他，旁邊警員不耐煩地咂舌，過來把仿生人推開給明智讓路。明智笑瞇瞇扶住仿生人臂膀，卡片夾在手指中間，黑紅搭色與暗紅瞳孔相襯。他豎起手指在嘴唇前做噤聲狀，語氣溫柔安撫對方，眼睛卻盯著警員，聲音緩緩地，說沒人會怪罪你。

        畢竟他的頂頭上司是獅童，這事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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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現在可以隨意處置他？做什么都可以？”明智慢悠悠地給槍上子彈，裝消音器，黑手套配銀子彈，動作行云流水，賞心悅目得讓人移不開眼。看守人員移來視線，踟躇著要不要開口讓明智手下留情給個全尸——雖然異常數據流都給原型機分析完了，但這可是身為怪盜團團長的異常仿生人，如果能拿到腦內原始數據，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出價。

        錄像機被架在玻璃幕墻前，這部上個世紀不聯網、只能手動進行儲存卡切換的古老產品還是明智上司找來的，只為萬無一失，數據真實。墻角的監控低頭關機，除卻現在房間里的呼吸聲之外一切都寂靜。因為怪盜團引起的仿生人反叛事件，模控生命這段時間內將所有員工的工作時間都做了調整。除卻不得不進行的怪盜團團長、異常仿生人的數據分析，所有人與機械都在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這八個小時離開公司關機下線。天才們感到不滿，卻也都乖乖遵循，畢竟誰也不想被自己的智能手機或者冰箱殺死。這個房間在異常數據追溯完成后就自動下線、完全斷開與外界的一切聯系，而明智在接到完成通知后的第二十二分鐘就趕來、還神采奕奕，衣冠整齊，精神狀態好得讓被迫熬夜加班門口守衛防止暴動的安保人員自愧不如。

        在害怕與賽博殺手共處一室的理由下，安保陪同明智進入房間。

        猩紅的錄制中小燈如呼吸一起一伏，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現在這間房間可以說是高科技時代信息洪流里的一座孤島——在早上六點所有人重回崗位、數據重新上線前，除卻明智本人放置的那臺機器，這里發生的一切都不會被記錄在案。明智想做什么都可以。而所有人、無論是模控生命還是警方，都默許了這一點。

        現在是凌晨四點二十二分。

        明智瞥他一眼，笑得依舊是柔情似水如沐春風，檢查槍支動作熟練得好像他每天都在給人腦袋開瓢。

        “面對這樣的家伙，還是手里有槍才比較安心……你說對吧？”明智舉起槍，橫側在身前細細地打量。他生得十分俊美，近乎女相的秀美面孔與溫良寬和的性情，謙遜有禮的態度和聰明的頭腦，沒有人會對這幅面孔的明智感到不適。但現在，他面上肆無忌憚的笑破壞了一切柔美的輪廓，如同被利刃利落劃開的古典油畫，露出了被蟲蛀得面目全非的內里。

        明智掀起眼皮，去盯仿生人的眼神里更是充滿了厭惡與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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