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蒼離想抬手，但終究未動。在他身邊，時間似乎格外緩慢，每一秒都溢滿煎熬，默蒼離必須緊緊把握自己的心跳，將臟器平穩(wěn)的跳動作為度量的刻度。上官鴻信提醒他，他還活著，只要他還在，他不會讓他死。

        他忽而有些倦意：“癡人說夢。”

        上官鴻信在冷光下看他，看不透默蒼離并非恥辱，他自年少時就愛上不屬于他的、世間所有的神秘。默蒼離就像宇宙里一顆遙遠的恒星，自顧自旋轉(zhuǎn)，循著永無終結(jié)的軌跡。他朝他靠近，抵不過光年的距離。

        要是他什么都不懂，或者假裝不懂就好了，偏偏他又有一點特許的權(quán)力。默蒼離的眼睛、呼吸、情緒都會說謊，但當他要求真相時，默蒼離也會給他片面的真實。復雜又矛盾，他生來就是一座迷宮。上官鴻信覺得好笑極了，他愛他精妙的分支，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算計何等驚心動魄。他已經(jīng)困了十年，故而憎惡默蒼離根本沒有出口。

        默蒼離的刁難在唇下蓄勢待發(fā)，傷害上官鴻信的方式很多，他可以選最簡單的一種。然而在只有他們兩人的場合，霓裳何辜。上官鴻信在他開口前壓過來，默蒼離嘗到他唇邊自己干涸的血漬。他摸到沙發(fā)上的手機，按亮屏幕，遞到上官鴻信臉旁，要他看清自己的虛偽。

        “你沒有回，我以為你是不同意。”

        上官鴻信想接下手機，默蒼離沒有松手。沙發(fā)對兩個男人來說太狹窄，默蒼離的長發(fā)被他壓住，便不適地皺起眉。上官鴻信默默盯了他一會兒，收回手。

        “以沉默開始，以沉默結(jié)束。老師永遠是老師，默蒼離永遠是默蒼離。”

        他金色的眸依舊停留在默蒼離身上，睫下一層疏密有致的陰影。

        “你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背叛自己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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