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繼續說：「你給她的稿子她都壓在枕頭底下的。」

        我說什麼稿子，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給她寫過情書，不是不想寫，是我壓根就沒這個才華。然後我忽然想起來了。是銹城，我之前在庫存閱覽室謄抄的銹城的資料。

        我好笑起來，曹有信可能根本還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被甩的。他大概以為是因為我。但是張曼儀把稿子墊在枕頭下，絕對不是為了夢到我，而是為了夢到銹城。

        據說在印度的一個小島上，當地的原住民把有通靈能力的巫師叫做，也就是「做夢者」。超自然的人與JiNg靈具備可以在人類夢境里傳話的能力，但對於人類，能不能做夢是純靠天選的，心心念念想要做巫師的人反而不容易獲得神諭，而一些根本對自己毫無覺察的人，卻更有可能接收到「JiNg靈」的訊息。這世道就是這麼荒謬，張曼儀為了銹城心心念念，但她就是夢不到銹城。我也很久沒有再做和銹城有關的夢了。蟋蟀她們是JiNg靈嗎？為什麼能滲透到我們的世界里來，如果是別人接收到了這些夢，他們會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銹城故事仿佛停滯了。我似乎隱約感覺到，我們所能獲得的銹城故事的發展，和蟋蟀有關。如果她不行動，我們就不會獲得新的線索。但蟋蟀，她知道了夫人竊聽她以後，會做什麼？她還會去尋找夫人嗎？

        在一個已經記不清細節的夢里我夢見了蟋蟀。她坐在一張褪sE的沙發上cH0U煙，兩條腿耷拉在沙發前面。我問她為什麼不去找夫人。她看著我，黑巖巖的眼睛，仿佛是被過長的雨季浸泡後失去光澤的大理石，我發覺她的眼皮是腫的，似乎很憔悴，又似乎是悲傷。

        「我太累了。」她說。

        我說如果你放棄了，還有誰會去找她？阿亞提？塔狄那麼小，如果被龍哥帶走了，一點生還的可能都不會有的。

        她定定地看著我，過了半天，又重復了一遍：「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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