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顏果然來了，她穿著一件過膝的小禮裙，不言不語正襟危坐，脊背繃直得像釘了塊鋼板，與人說話細聲細氣，學那些千金小姐的姿態，其實拿捏得很生動。

        只是裴昇腦海中余音繞梁，周顏睜圓眼睛喊的那句“我就是狗”，在他這里循環播放，找不到暫停鍵。

        她的裙擺搭上來，輕輕壓在裴昇的大腿上，沒有實質分量。像小狗輕搖尾巴，蓬松的絨毛擦著他，令他差點想伸手碰一碰。

        裴昇以為自己表情管理天衣無縫，竟然還是溢出一絲輕笑。

        即將三十二歲，面對人生各式各樣的場景，裴昇都能游刃有余，唯獨向nV孩搭訕這一條，他完全沒有實戰經驗。

        裴昇不在周顏的選項之中，所以她的腳步從不曾往他這里，所以他應當主動走過去。

        開口第一句除了介紹名字，還應該說什么？總不能g巴巴地，直接找對方討要電話號碼。

        周顏的手機鬧鈴忽然響起，她拿著手包往外去。裴昇看著她的背影，幾秒后跟著起身，沿著她的腳步一路向前。

        如果最終不知道該說什么，裴昇決定給一張名片，哪怕出于禮貌，她也會收下。

        他把手伸進西服內袋，m0到巴掌大的皮夾，cH0U出一張薄薄的名片，往周顏停住的地方去。

        又是夜晚，她總是出現在夜晚，她是這個春季夜晚的重要組成部分，恰好站在一棵復蘇的柳樹旁，離他有些距離。

        裴昇還未完全走出建筑，逃生通道狹長幽暗，沿路鋪著綠sE指示燈。他在通道盡頭剛剛推開玻璃門，和周顏在路燈下清晰的面孔相b，他在暗處模糊不清，像白紙上毛筆劃過簡陋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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