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無論白天有多累，他都會突然驚醒，然后一夜輾轉難眠。

        劉徹有些無奈的想著，還不如他從前夜游的時候呢，至少那時他是沒有記憶的，但自從夜游的毛病不藥而愈之后，他的精力也像是被分走了一半，到了夜里，這種感覺更是清晰。

        被子里很冷，只有靠著貓的一邊還有點熱氣，只是身邊的位置明明已經被填滿，心還是像空了一塊。

        劉徹抬手，摸了摸正在熟睡的大白貓，在它的耳朵上反復的撫摸。生性乖巧的大白貓被主人鬧醒，只是挪了挪身子，側過頭繼續睡。

        劉徹知道這只貓不是他的小妖怪，再怎么撫摸耳朵也不會變成人，可他就是日復一日的在夜間醒來后重復著這個動作，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奢望著什么。

        那時候年少，動心不自知，等到年紀漸長，明白了人事，知道自己對那只小妖怪原來存著那樣的心思之后，一切早就遲了。他也知道那么對自己的母親實在過分了，但他無法不恨。他只要想起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妖怪，想起他的仿佛初生嬰兒般單純無辜的笑容，想起他為他輕輕按揉眼角的那雙手，他嬉笑鬧騰的樣子，他安靜垂眸的樣子，他撒嬌打滾的樣子，他貪吃貪玩的樣子……種種種種，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割開了口子，不光傷處鮮血淋漓，還有一陣一陣的冷風往里灌，冷得刺骨。

        他不知道是不是妖怪都會下蠱，這些年來，除了那只小妖怪，他再也沒有遇見過一個能讓他動心的人，他討厭那些人身上的氣息，連靠近一點都覺得無法忍受。身邊親近的，除了這只和他毛色一樣的貓，再無其他。

        為了一個早就不存在的人虛設六宮，弄得至今無子，朝野不定，韓嫣說他是瘋了，他想，他真是瘋了，瘋得絕望。

        夜半風冷，劉徹忽然感覺身上一陣一陣的涼意，他將懷里的大白貓抱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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