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奧的臉上出現(xiàn)驚惶的神色，他咬住自己口腔內(nèi)壁的一塊軟肉，伴隨著鐵銹味的痛楚強迫他冷靜下來。他感到自己的弟弟有危險。“嬰兒的哭聲，”他揣摩著那一瞬間的預(yù)感，“是天泣嗎？”今年剛滿一歲，他的這個弟弟最符合那個預(yù)感。只是，加奧卻隱隱感到違和，自己似乎漏算了什么地方。

        險些被花園里凸起的樹根絆倒，加奧勉強停住自己栽倒的身體。雖表面上的表情平靜，但加奧內(nèi)心慌亂異常。

        “沒事……”他看見在樹下玩耍的天泣，心卻揪緊，刺痛、刺痛、重復(fù)著的刺痛！

        “加奧，怎么了？”負(fù)責(zé)育兒所的其中一個老人見了加奧這副模樣，感到奇怪，手搭上他的肩膀。一陣惡心從被布料阻隔的接觸部位傳來。

        “沒什么。”加奧后退一步，不動聲色地避開對方的手——不知怎的，明明這三位老人都極和善，加奧對他們總感到一陣反胃。

        “我先回去了，”加奧說著，臉上掛起一個笑容，“大哥應(yīng)該餓了……”他又撒謊了。

        跑動著，加奧的腿上傳來鈍痛——這個毛病自出生起就伴隨著他。聽“三賢人”，就是那些育兒所的老人，說：這是個不治之癥。到了四十歲左右的年紀(jì)，他就再走不了路了。

        “可惡！”加奧暗罵道，不知說的是自己的腿，還是因恐懼瘋狂鼓動的心臟。

        越過明亮潔凈的街道，又穿插在幾條幽暗的小巷，七拐八拐，加奧停在了一處破敗的房子前。墻皮在常年的陰暗潮濕中爬滿了霉點與青苔，潔白的部分酥化崩落。角落里有幾個涂鴉樣的圖案——是鐵軍畫上去的。

        加奧的手觸及黑色的大門。浸透寒涼與濕氣的木制感覺從相貼的掌心傳遞到他的大腦。帶著霉味與垃圾臭氣的空氣凝固著，一種壓抑籠罩著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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