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我是會讓你倒八輩子霉嗎？」

        由於他口吻委屈，完全不見以往的無賴樣，我忍不住輕笑出聲。侯陣宇見狀，對我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好像這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再滿足他似的。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認真展開新生活了。

        和他一起。

        過幾天畫廊徐經理主動連系我，表示想與我簽經紀約，他聊起那天珊迪口吻有多興奮，同時也恭喜我，還神秘兮兮說要介紹個人給我認識。

        「他應該算是你的粉絲喔，掐指算算，他從珊迪那里買下的畫差不多有十幅了。」

        我想起買下我上一幅畫的手工果醬，他說他是經由朋友介紹買下我的畫，不曉得和徐經理口中的那個人有沒有關系。

        簽約那天珊迪打電話給我，說要跟我一起過去。我綁好頭發，確認鏡子里的自己不至於面無血sE，吃完一盒優格後我走出門，忽然覺得撲面的風不再冷冽。我經過304時，聽見穿過門板侯陣宇朗聲念著詩句，我突然覺得踏實。

        但這樣的踏實在我踏進畫廊後，逐漸瓦解。

        一個高而瘦的男人站在我的畫前沉思，他的視線落在侯陣宇的背上，而那樣的若有所思熟悉而陌生，如同過去他審視我所有作品那樣，眸子里頭有我不可企及的宇宙。

        他聽見開門聲，緩慢望向門口。他的頭發更白了，歲月慈悲地沒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那雙眼卻黑得更嚇人了，以致於他抬眸迎向我的瞬間，我感到T內有個黑洞逐漸擴大，吞掉我腳下的地板，讓我慌得幾乎要站不住。

        「停云，這位就是畫家殷向日。很年輕吧？」

        谷停云笑了笑，後來才緩緩說了句：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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