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真的安靜下來，沒有踩腳的東西，沉香就抱著膝蓋縮在椅子上，窄瘦的身體蜷成一團，【楊戩】彎腰把一團小貓打包塞進懷里，沉香圈住他的頸，腿彎搭在臂彎里，一轉頭看見床榻上厚實的棉被和并排的枕頭。

        沉香隱隱約約覺出幾分纏綿柔情的氣氛，被抱著送到床上他是頭一遭，燭火晃悠悠，映出他們依偎的影，沉香躺進厚實的錦被中，朝里側挪動，【楊戩】熄滅了燭火，屋內只有透過窗戶紙的月光可視物。

        【楊戩】躺下來，被子曬得很松軟，鋪滿了陽光的味道，壓在身上的感覺溫暖又厚實，像個隱秘的庇護所，兩只枕頭挨得很近，沉香離他有點遠，兩個人之間隔著點距離，誰也碰不到誰。

        沉香當然并非有意遠離【楊戩】，他只是…還未習慣于這些，他和楊戩也曾像這樣同床共枕，擁被夜話，兩人也曾徹夜長談，他在楊戩的指尖看過流光溢彩，看過流螢滿帳，那些落滿帳中的螢火，曾是他夜夜好眠的理由。

        后來一切顯露出來，那些流螢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帳中，曾夜夜伴他好眠的楊戩，也如流螢四散，退出了他的夜晚，沒有給他留有一絲幻想的余地和留戀。

        沉香默默睜著眼，月光透過窗戶溜進來，在帳中灑下朦朧微亮的光，心里某一處又開始痛起來，他又開始想楊戩了，他覺得自己不該去想了，他已經得了自己想要的，他要的楊戩，亦是為他跨越過山海歲月而來。

        他不知道【楊戩】從哪來，或許遙遠時光以后的自己早已消逝于天地間，才讓他跨越千年來尋，他未曾詢問過，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說的故事。

        沉香也有，楊戩也有，【楊戩】亦然，可沉香再明白不過，即使都是楊戩，他還是能輕易區分楊戩和【楊戩】的不同，都是楊戩，卻在他的心里早已是不同的兩個人，他分的清清楚楚。

        并非是【楊戩】不好，沉香也并非貪心，只是想起來，愛而不得的頹然與痛苦，還是難言惆悵，罷了，有什么還需要想的呢？

        沉香自覺已經得了想要的，對于楊戩的愛，也是時候該放下了，他就只有一顆心，裝不了兩個楊戩，他也不能用裝了兩個人的心去愛【楊戩】，那對他何其不公。

        但情絲難斷，若真能決絕斷情，也不必被糾纏困苦了，小孩想起楊戩，心里還是酸澀得緊，眼眶里淚水又開始打轉，身側有溫暖的軀體貼過來，窄瘦身輕，被手臂一摟就貼到胸膛了，親密無間。

        沉香蜷縮著依偎在【楊戩】的懷里，吸了吸鼻子，眼眶里淚水憋不回去，溫暖的掌心貼著臉頰，指尖抹去那點微涼的淚，聽見輕輕柔柔的說話聲，尾音都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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