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驚心動魄，甚至于是平淡，很常見的春天陽光微風，沉香安然閉目埋首于年長者的胸膛，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像催眠曲，困意如藤蔓攀爬上來，愛人的呼吸聲也平緩，小孩翹起嘴角，渾身被滿溢而來的幸福感充盈著。

        秋千晃悠悠了大半個時辰，沉香睡了個午覺，醒過來神清氣爽，【楊戩】摟了他半天，手臂微微酸澀，抬手捏了捏，被沉香瞄到，湊過來坐他身邊替他按摩著手臂，兩人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話題從昨天晚上的月亮聊到今天早上吃的甜豆漿。

        午飯吃什么犯了愁，想來想去兩人一拍即合，準備下山去鎮上吃，說走就走，萬物復蘇山林間也是春意盎然，兩排楊樹高大挺拔，枝頭都挨在一起連枝而纏，日光落下來，灑落在樹枝間，鋪出一條遮陽的道，舅甥倆一路踩著玄功你追我趕，累了就手牽手一起走，慢悠悠散著步。

        沉香今天穿一身月牙白挑染的素袍，下擺是天青色，腰上掛著繡蘭花的月白色香囊，耳朵上綴著金環紅色流蘇耳環，素色中一抹艷，襯得小美人一張面孔紅潤漂亮，怎么看都是風姿出眾金枝玉葉養著的小公子。

        到了山下的酒樓，【楊戩】要了個雅間，點了幾道小孩口味偏好的菜系，又使喚著小二去糕點鋪子買了幾樣點心，領了賞錢的小二眉開眼笑的去了，還貼心送了壺熱茶上來，雅間窗口打開正對著茶樓，里面聽曲說書吃茶點一應俱全，此刻咿咿呀呀伶人開嗓，一曲牡丹亭博得滿堂彩。

        沉香以前沒什么風雅的心思，他對物欲的需求很低，溫飽足矣，現在被年長者金尊玉貴的養著，對新奇事物也有了些興致，【楊戩】給他倒杯半杯熱茶涼著，和他說吃完去聽說書，小孩嘗了一口燉的軟嫩的魚肉，說好呀，笑得眉眼彎彎，小虎牙一閃而過。

        【楊戩】實在愛極了小孩眉眼之間露出少年氣的模樣，姿容無雙，再添幾分年少氣盛，合該是一日看盡長安落花的意氣風發。

        小二提著食盒把【楊戩】要的糕點送來，旁的也就罷了，其中有一道糕點軟糯香甜，做成了小兔子的模樣，憨態可掬，兩只兔耳朵圓溜溜，鼓鼓的兔子糕是奶黃色的，紅豆當眼睛，尾巴也圓溜溜，沉香放在手里捏了又捏，里頭是紅豆沙，甜滋滋的。

        沉香一連吃了兩個，小孩愛吃甜口的，【楊戩】遞上涼好的茶讓他慢些吃，當心噎著，沉香忙著吃嗯嗯回他兩聲，臉頰鼓囊囊，大人瞧得心軟，便由他去了，為他布菜倒水，還要了壺果酒，酒味很淡，時令瓜果釀出來的，通常是給不善飲酒的客人準備的，一壺喝完也不會醉。

        吃完了兩人從酒樓里出來，茶樓里伶人散場，換了說書先生妙語連珠，小兒機靈引著二人去了二樓雅間，視野開闊，剛吃完飯也吃不了什么，要了壺雨前龍井，幾碟瓜子干果，權當磨磨牙了。

        樓下堂上說書人妙語連珠講一處聊齋，說的是人鬼情未了，女鬼和書生，這種故事對于【楊戩】沒什么吸引力，小孩對人鬼情未了不感興趣，倒是被那說書人繪聲繪色的講法吸引了過去，聽得認真，聚精會神的。

        【楊戩】剝了一把瓜子遞到小孩跟前，由著他跟小貓扒食一樣一顆顆吃，那雙貓兒眼笑起來，像月牙彎彎，小虎牙也會露出來，時不時因為說書人的話露出思索或驚訝的神情，鮮活美好的少年，觸手可及。

        年長者垂眸微笑，能看見沉香如此眉眼鮮活的模樣，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笑了笑，把一切思緒壓了下去，給沉香遞上剝好的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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