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榕的分離性障礙大概就是那時得的。

        吃完藥的女人安靜得過分，她躺在床上，呆呆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眼前閃過的，卻是芮彤思和男人在一起的畫面。

        “我不想見她。”她說。

        “可是……卡特萊小姐是真地關心您……”護士嘗試勸說。

        真地關心嗎？不見得。

        在這群人里，卡特萊的確對冉榕最好，不過這個“好”，是對比出來的——在一群爛人的襯托下，再普通的人也會變成圣人。

        冉榕心里比誰都清楚，卡特萊肯為自己賣掉房子的原因是，她想得到她。包括后來她教唆彤思到她那里住、替彤思送她蜥蜴等等，卡特萊做這一切的動機，都是想占有自己。

        如果說冉榕的愛是偏執又獨斷的長輩式的愛——以過來人的經驗，為你營造出一個適合成長的無菌環境，把任何會威脅到你安全的因素通通排除干凈。那卡特萊的愛顯然更接近于摧毀——催毀你的背景地位，催毀你珍愛的一切……她會讓你落入孤島，又假裝神明般降臨，推你入深淵又拉你出來，以救世主的姿態騙取你的朝奉。

        前者是為你好的愛，而后者，則是自私自利的另一種矯飾。

        “我姐姐說了，她不想見。”

        黎淼笑瞇瞇看過去，護士一窘，不好再說什么，于是端著水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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