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見你了。”

        顧威說。

        那水面猛地掀起巨浪，將帶著咸味的海水灑滿四周，藍瑜看到從那海水底下，露出了與他們極其相似的......近乎人種的面容。

        臉頰側閃動著魚鱗，耳朵的位置卻被魚鰭替代，白色的長發垂在水底，一雙淺藍色的眼睛，似遺落在海底的珠寶。

        它和顧威的眼睛是一樣的顏色。藍瑜無端想到，那雙眼睛望向顧威，手掌的各個手指間連接著近乎透明的薄膜，那只手指向了藍瑜。

        “他是我的朋友。”顧威說，他坐在阻隔著水與地面的矮欄上，又轉頭與藍瑜說話，“當時人們發現它的時候，它傷得幾乎無法生存，但是那時候，一位魔法師暫時控制住了傷勢的惡化。”

        “現存的治愈魔法將它從死亡的手里拖出，人們把它帶回了實驗室，進行了一部分改造。”顧威說，握住了那冰冷的手，“它有一半的軀體是被機器填充，維持它生命的穩定，但這始終是一件具有爭議的事情，它很快就會離開這里，去往大海、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那位人魚游到了顧威身邊，輕輕拉一下顧威的手，似乎希望他不要無視它。

        “我認為它具有人的思維。”藍瑜說，“這看起來有些殘忍，將它留在這。”

        “嗯，我和司烴都是這么認為的——感謝這里相對的人道主義，大多數人都希望它回歸海域，”顧威說，“它或許就是下一批遣返的生物，所以我想，這可能是最后一面。”

        人魚從水面露出半個身子，眉毛微微蹙起，它不能完全聽懂顧威正在同朋友說些什么，但它捕捉到的幾個關鍵詞告訴它，不會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人魚的手臂攬到顧威的腰后，而那手臂上依舊有淡藍色的魚鰭，在燈光下折射出各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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