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站了一會，確認對方現在是真的昏迷。

        其實按著明智設想，應該是他走進來掏槍上保險，抵住對方那還迷迷糊糊的黑卷毛腦袋瓜，一枚銀色子彈讓這顆頭顱如同熟透了的西瓜炸開。再將手槍塞進對方手里，整理現場死亡痕跡確認完美無缺后瀟灑離開。

        而不是現在他伸手去解雨宮后腦的口籠搭扣，捏著對方下巴要把那一小瓶死人血給他灌下去。

        能傷害吸血鬼的不過是那老幾樣，陽光純銀十字架，但確保吸血鬼死得透透的法子，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吸血鬼喝下死人的血。

        這意味什么，這意味著明智得盯著雨宮咽下那口惡心東西。獅童沒說吸血鬼喝了死人血會怎么樣，是會馬上灰飛煙滅神魂皆碎，還是有個讀條時間，某個時刻之后當啷一聲躺倒在地。

        明智嘖了一聲，隨手把止咬器扔在地上，一手扣住雨宮牙關，使了些勁強迫對方把嘴張開，露出已經能看出異族特征的四顆尖牙。

        雨宮蓮就在這時睜開眼。

        明智再縮手已經來不及，對方快準狠地一口咬在他虎口上，完全不顧對方下意識用了要把他骨頭捏碎的力道，尖牙刺破皮表如同熱刀切開黃油，虛脫與脫力在零點幾秒內突破明智引以為豪的偽裝表皮，他失力松手，玻璃小瓶滾落在地。

        明智勉力支撐自己不要直接摔在雨宮蓮身上，免得這個閣樓垃圾直接探頭來咬他的脖子。他應該掏出隨身佩戴的手槍，沖著心口給雨宮來上一槍。哪怕事后會被問責也無所謂。只是明智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雨宮蓮作為吸血鬼的一面。幾分鐘、又或許只是幾秒，當他稍微恢復一些意識的時候發現他直接腿軟跪倒在了雨宮面前，渾身脫力，頭腦昏沉，一只手還血淋淋的被該死的吸血鬼叼在嘴里。

        那幾秒里整個世界都離他而遠去，明智什么都聽不見，眼前也是一片模糊的黑色。他的意識仿佛是被投入遠洋的一葉小舟，轉眼之間被更兇惡的浪頭掀翻。他沉入海中、一片靜默，唯有腦中嗡鳴持續不斷，現在想來也許是身體對于死亡的本能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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