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多少人干過了？這么松。”李瀚田像是再跋涉一片沼澤，他能感覺到麗華的肉都已經(jīng)開始腐爛，發(fā)出死人的味道。他身上有一塊塊腐爛的痕跡，有些已經(jīng)爛了下去，有些還亡羊補牢般地想要愈合。那些味道的源頭就是這些被疾病侵蝕的腐爛肉塊。“快點干完快點結(jié)束。”麗華感覺自己在流血，這個二愣子直接操自己讓他痛的要命，“小心到時候我噴你一身。”這顯然不是一次愉快的做愛經(jīng)歷，只是他們需要，所以他們在彈簧都蹦出來的車后座上做愛，靠著人類最原始的鏈接來在這個晚上得到一點溫暖。

        當(dāng)李瀚田結(jié)束后想再親吻他一次，麗華拒絕了，瀟灑地從后備箱抽了兩張紅票換了李瀚田的外套。他用兩百塊買了一提酒，和一袋花生米。“請你喝酒。”麗華這么說著卻自己舔了舔嘴唇。

        五點多的時候李瀚田醒了，他必須早點離開，否則等太陽出來了逃跑就麻煩了。麗華四點多開始發(fā)燒，躺在后座上閉著眼睛，每呼吸一次都好像費了很大力氣。好幾次李瀚田都覺得這人快要窒息了，但最后麗華的情況還是平穩(wěn)了下來。

        這輛車載了兩具尸體，一個走在后面，一個走在前面。等到麗華醒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李瀚田把車停在了一片苞米田里。李瀚田把藥和水遞過去，麗華艱難地咽下去，好像在吞咽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生命。“你之后要去哪？偷渡？還是換個身份？”“沒計劃，負責(zé)安排的人被狗娘養(yǎng)的殺了。”

        麗華笑得很開心，“那你他媽就是王八蛋，還瞎跑。早點去死不好嗎？你還活著干嘛呢？”

        “我也不知道。不想活著，也不想就這么死了。”

        “那早知道你多搶點錢好了。這么點錢都不夠燒我們倆的。”

        李瀚田不顧麗華的反對，開著車離開了苞米田，“在這點火，苞米就都毀了。還抽穗呢，這一下就全白忙活了。”

        “你會種田？”

        “春播種，夏除草，要是抽不出穗，這一年農(nóng)民就白忙活了。”

        “有啥用？過段時間這就是新樓盤了了。你給誰留著呢？”農(nóng)田邊地產(chǎn)商的鐵板圍欄已經(jīng)建好了，上面被噴了不少辦證和賣建材的小廣告。“你說你們?nèi)齻€搶了幾百萬，夠在這買套房子不？”“夠，夠買個三室一廳。”最后兩人都沒啥好說的了，就沉默著抽著煙。到海邊的時候，車上的備用汽油也用完了。麗華等著李瀚田偷油的時候，百無聊賴地坐在后備箱數(shù)錢。

        “真的要把錢燒了？”李瀚田問。“不燒難道他們存錢的就能取出來？”麗華泡好了泡面，上面蓋著的是一捆五十。李瀚田問他為啥不用一百的，麗華說舍不得。“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海，李華。”李瀚田已經(jīng)把錢全都搬了出來，麗華坐在用錢堆起來的堆堆上，把抽著最后一根香煙。

        麗華聽完笑了笑：“別叫我真名，李瀚田，跟他媽談戀愛似的。”“你說人有下輩子嗎？”李瀚田抱著汽油桶，坐在麗華身邊。“有下輩子的話，就別當(dāng)人了。”滿懷期待著海上的日出，最后的一根香煙就彌散在了海風(fēng)里。當(dāng)太陽在海面升起的一瞬，海面燃起了火焰，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火焰終究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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