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混蛋，一個可恨的賭鬼……”彌迦的聲音像是壓抑著什么極深的情緒，不讓它從深淵深處爆發(fā)出來。

        “在我有記憶的時候，他就成天的夜不歸宿，或是整天酗酒，整個家就是母親撐著。后來……母親患了重病，沒有錢治療，父親更是整夜整夜地不著家。某一天他瘋了一樣，頂著被人揍了一頓留下來的滿身傷口，興高采烈地回家，說什么‘咱們有錢了’，結(jié)果……呵……”

        說道這里，彌迦冷笑了一聲，隨后臉上露出了悲痛的神色，“他來到床前，看到卻是母親已經(jīng)去世后冰冷的尸體。”

        顏語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抱住了彌迦，同時伸出手在他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就像是他母親在他小時候哄著他睡覺時做的一樣。

        “之后他酗酒和賭博的行為越來越嚴(yán)重，小時候的我還不知道他整天不著家都是去干嘛，之后才知道原來是去的賭場。而且他每次輸了錢就要喝很多酒，一喝醉就打我……小時候我經(jīng)常想，是不是被他打死，我就不用受這種罪了。”

        “但是這個時候……我還當(dāng)他是我的父親。畢竟他雖然成天賭博，喝醉了還喜歡打我，罵我是賤人，罵我沒用，罵我廢物。但是只要他贏了點錢，又沒有喝酒的時候，就會對我稍微好一點。有時候會給我點錢，讓我自己買點吃的，有時候心情好了甚至還會親自下廚——雖然他做的飯很難吃。他還會跟我講……他跟母親是怎么認(rèn)識的……”

        說到這里，彌迦頓了頓，此時他的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些許哽咽，顏語沒有說話，他能做的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這個少年。

        “我本來以為，我會和他就這么互相折磨地一直過下去，直到我成年，然后逃離這個家。”彌迦說著，似乎是抽噎了一下，他的聲音里也跟著帶上了哭腔，“結(jié)果沒有想到的是，我還是被他拋棄了。”

        “他拿我……作為他賭債的抵押……”說到這里，彌迦又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嗤笑，只是這嗤笑里，還帶著幾分哽咽，“我還記得他那時候把我賣給那群人的時候，笑得一臉開心，還說著什么‘老子終于能甩掉你這個累贅了’，‘沒想到你小子最后還是有點用的，至少還能夠用你換一點錢’，‘從今以后你就不是我兒子了，咱們父子倆的情分今天就到這兒了’……”

        “我到那時才知道，原來我在他心里，不止是一個廢物，還是一個拖累他的累贅，他巴不得甩掉我，我能提供給他的唯一用處，就是把自己賣了換成他的賭資……可是那個時候我才1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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