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陣，寒酥覺得自己該從水里出來了。她眉心攏蹙，擔憂與犯難浮在眸中。她來時穿的衣裳經過這一晚的折騰染了雪泥和臟血，此時正堆在一旁。這樣的衣服還怎么上身？她又望了一眼掛在架子上烘烤的貼身小衣。

        一個喂一個吃，兩人皆不言。池里池外，兩個人涇渭分明，唯有絲絲縷縷吹不散的水霧繞在兩個人中間，又漸漸將兩個人裹在其中。

        封岌放回水，繼續喂她清粥。寒酥仰著臉，默默地等著他喂。

        封岌回身過來，寒酥又已經垂下了眼睛。他在池邊坐下，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弓起。握起粥碗，嘗了一口。冬日的夜晚，即使是在溫暖的溫泉池，吃食也涼得很快。他捏著小勺舀了一口，遞到寒酥唇前。寒酥受寵若驚地抬眸仰望著他，眸底顯出幾分受不起的慌亂。封岌不言，只目光沉沉地望著她。

        封岌這些年身邊沒女人并非是厭惡女子，也非沒有欲。他只是覺得不能娶回家的女人不能碰。而他偏偏又不能成婚。他不太看中女子的清白，可清白于女子而言又是那樣重要。遇到寒酥，秋雨纏綿的帳中她好似墮落的清仙，勾人心魄。他克制自己，又好像并未完全克制住。時至今日，他也說不清眼前女郎的清白到底算不算敗在他手中。

        “我身邊都是行軍打仗的粗人，沒人能子時去給你買貼身衣物。”

        封岌轉過身來瞥向她。被曳地的大氅裹著，她更顯嬌小脆弱，三兩滴水珠貼在她的額側，依依不舍地沿著雪靨慢吞吞往下淌落。

        最后，她只能將求助的目光落在封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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