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被監(jiān)禁在冷宮里的第一個冬天大病了一場——瘋病。

        有時她的狀態(tài)好些，就只是認不出人，癡癡傻傻地笑，或是拎著裙擺在院落里轉(zhuǎn)圈，好像自己正在跳舞，踮著腳尖，一邊唱歌一邊搖晃。這個美艷動人的女人哪怕瘋了，也是那般地美麗，眉眼間的癲狂和總是若有若無勾起的嘴角更為她增添了一抹誘惑，讓人生起想要催折她的欲望。

        可她發(fā)起瘋病時，誰都拽不住她。

        她大概是恨極了傅辛夷的。

        她會揪著傅辛夷的頭發(fā)把他拉起來，罵他“賤人”、“怪物”，嘴里喊叫著意義不明的詞語，從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嘶吼。她會扇他巴掌，用院子里撿到的枯枝抽打他的脊背，使勁地掐他的胳膊和大腿，擰出一塊塊數(shù)日都不會消退的淤痕，她會抓著他的肩膀，一遍遍把他的頭往桌子上撞。

        她還會看著他的面容，用手指一遍遍地描摹他的眉眼，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癡癡地呢喃“哥哥，哥哥”，然后用她起皮干枯的嘴唇去親吻他，就好像親吻著自己的情郎。

        傅辛夷一開始還會躲，可得到的結(jié)果卻總是更狠毒的毆打，后來他便學(xué)乖了，不再躲閃掙扎，只是抱著自己的頭咬牙承受著她的虐待。

        在洗衣的間隙，他有時會偷偷看向柳氏。

        他想：她什么時候才會生病呢，什么時候才會死掉？那時我是不是就能夠得到解脫了。

        可這種想法隨著時間的流逝，也一點點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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