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桑，沒用的。我?guī)煾怠鼻蒯缬悬c凝噎，不敢看鄭桑的眼睛，又轉(zhuǎn)了個方向，“我?guī)煾凳俏簢榧殻壹胰撕退麃硗當(dāng)?shù)年是不爭的事實，通敵的罪名怎么洗也洗不清。你這樣反而會把自己搭進來，不值得，回去吧。”

        “許循之已經(jīng)和我說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鄭桑一把轉(zhuǎn)正秦徵的身體，用清澈堅毅的眼神看著他，如那永遠奔流向東的江河水，義無反顧。

        牢獄，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才幾天，他已經(jīng)這般憔悴。頭發(fā)亂蓬蓬的，活像個稻草人；少年本不蓄須，玉郎子都之貌，如今胡子拉碴，一眼看過去大了五六歲；還有他的唇，白得一點血色也沒有。

        “秦徵，”鄭桑替他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fā)，一根一根輕撫著，語調(diào)也如這般輕柔，循循勸道，“荀子有兩個弟子，韓非和李斯。他們雖然都師承儒家，但是對人世的認識并不一樣，甚至走上了儒家的反面。即使同為法家擁躉的韓非和李斯，也對法的貫徹理解不同。老師是老師，學(xué)生是學(xué)生，老師并不決定學(xué)生的一切。你的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而不依附于任何人。所謂‘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正是此理，你明白嗎？”

        鄭桑當(dāng)時在聽說申參通敵時也大為吃驚，而她更擔(dān)心秦徵鉆牛角尖、不愿意接受，而他果然消極至此。

        她捧著他的腮，手下是他剛刺出一點、又硬又扎的胡子，“秦徵，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先把你參與刺殺的嫌疑洗干凈。通敵之事，畢竟不是你們的本意。”

        “你們?nèi)绾巫屒赝跸嘈挪皇俏乙患冶疽猓俊?br>
        “所以，我會去替你陳情！”

        秦徵握住鄭桑的手，“你這是何苦，若是不成，你一家也會牽連進來……”

        “我不知道……”鄭桑搖頭，暗自咬了咬唇，“但秦徵，我不能明知道真相卻袖手旁觀看著你死，許循之也不能。”

        他在她這里，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鄭桑絕不要再看他死一次。

        鄭桑撫著他的臉，時別小半個月第二次摸上他的臉，好像被困苦打磨地更粗糲了，“我曉得你現(xiàn)在很為你師傅的事難過，但你還有父母，有許秩，有小包……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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