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０年。十五歲。

        畢業典禮。

        我蹲在大禮堂外面的雜草堆，聽著畢業生代表哽咽地說著揮別母校、展翅高飛這種蠢話，我垂頭看著腳底踩著的泥土，兩只手垂放在岔開的雙腿間，一只只的黑sE螞蟻繞過我骯臟的球鞋，彎彎曲曲地快跑經過。

        「感謝我的母校栽培我們，使我們成為更好的人，讓我們有能力、有勇氣去面對人生道路上的重重難關……。」

        巴啦巴啦。

        &0了三個禮拜反覆反覆的彩排，哪一位畢業生不會背你的畢業致詞啊，有需要說的感人落淚嗎？你以為在拍八點檔啊。

        「最後，祝福每一位畢業生前程似錦。謝謝校長、老師，謝謝各位同學。」

        我聽著大禮堂傳來如雷的掌聲，站起來拍拍根本沒有灰塵的K管，純粹是習慣動作，然後慢慢地踱步走進去，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回自己的位置，PGU才剛坐在椅子上，馬上就站起來。

        「畢業生退場。」

        司儀低沉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大聲地說著。

        每一位穿著一樣的國中生白襯衫黑K子，nV生就是黑sE百褶裙列隊成長長的隊伍，低垂著頭、眼神渙散的移動著腳步慢慢地走出禮堂，就像螞蟻一樣。大家熬過冗長又沉悶的典禮，兩個小時一直重復著致詞、鼓掌；頒獎、鼓掌；鼓掌、鼓掌、鼓掌。導致典禮結束時，松一口氣的喜悅無法立即觸動坐太久而麻痹的感官神經。每個人的模樣簡直不像是迎接畢業的興奮，反而像是b著接受噩耗的沮喪。

        我感覺有人戳著我的後背，回頭一看，紀瀅瀅的笑臉近到就像恐怖面具，我嚇得後退幾步，卻在擁擠的隊伍里踩到其他人的腳。

        這是很正常的表現，人只要受到驚嚇，往往舉止會慌忙又不受控制。

        我趕忙低頭道歉，一直點頭說著抱歉抱歉，不受控制的腳卻繼續踩到前面跟旁邊的人的腳，而且別人的抱怨聲一點也無法幫助我冷靜。我找不回剛剛走路的速度，無法跟著隊伍里蝸牛般的速度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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