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被妖怪吃掉了。＂

        張樂游被凍得打了個寒戰，睜開眼，眼前不再是王府富麗堂皇的亭臺樓閣，而是陰暗潮濕的街角，幾只老鼠正在旁邊啃食他昨晚吃剩的饅頭，他喝了一聲，耗子們立刻逃跑了。

        他拍了拍饅頭上的灰塞進懷里，身子往墻里徒勞地蜷縮了一下，指望墻角能幫他擋擋風，迷迷糊糊想著剛才的夢。

        他五六歲前能記住的東西并不多，獨獨記得這件事，那漂亮姐姐的容貌他也不記得了，只記得美得讓他神魂顛倒，那時他年齡小還不懂，現在想來可能是王府用什么見不得人手段強行擄來的美姬侍妾，鎖在地下室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為此張樂游心里隱隱有些愧疚，當時他確實試圖救這個姐姐，可因為太害怕妖怪了，最后還是跑掉了，那個女孩子最后究竟怎樣了呢?地下室常年陰暗潮濕見不得光，恐怕早就死了吧，想到這里又忍不住自嘲了一下，自己已經這副模樣了，竟還有余力擔心別人。

        張樂游這一晚被凍醒好幾次，好不容易挨到凌晨，看著小攤販們在街邊張羅支攤，摸著懷里叮了當啷幾塊碎銅板，知道今兒又要干活了。

        他來到饅頭攤，照舊要了兩個饅頭，攤主知道他是做什么行當的，見他年齡小可憐他，常算他便宜些，看到他又來了，遞給他兩個饅頭，

        “你就想一輩子這么混下去?”

        張樂游嘿嘿一笑，不然呢，他做了近十年的小少爺，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雖說識字也考不上什么功名，靠著在家里閑來無事練出的偷雞摸狗的技巧在接上混了下去，但他從未想過自己的未來。

        或者說，他根本沒什么未來了。

        一個時辰后，街上人來人往多了起來，他拿起破碗，一邊向路人乞討，一邊找尋人群里有油水可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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