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鳳一手攥著唇膏,一手拿著食案,指腹摩挲著唇膏殼子上的紋路。上面寫的彎彎曲曲的洋文字樣,她也看不懂,只知道二小姐如今從外面闖蕩了一圈回來,如今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本來生在這樣的家境里,就已經是人中龍鳳,再去喝了洋墨水,更是龍鳳中的龍鳳了。就像大小姐一直期待支持她成為的那樣。大小姐在天之靈看見二小姐出落得這般優秀矜貴,也會欣慰感慨吧。
只可惜這個老幺是那種不讓人省事的行貨。
誰人都知,川府周公館里,除了某位離家出走自己有主意的老二,就屬老幺最頑劣囂張。論扯皮吹水,可謂是個中翹楚;談撒潑弄癡,不愧為混世魔王。人人敬而遠之,周老爺子得而笞之。
她年紀不大,卻Ai招花惹草,府里一半的中庸坤澤都與她挨光拿情過,在外面更是風頭正盛,一連串風流韻事嗡嗡地就著風吹進街坊四鄰捕蠅草般的耳朵里,再從一眾人的爽利嘴皮子里加工發酵,滲進周公館門縫里,直把老爺子氣得臉都綠了,勒令把她五花大綁吊在堂前狠狠cH0U了一個時辰。
可還是SiX不改,屢挫,屢犯,屢犯屢挫,屢挫屢犯屢挫。被老爺打得快脫了一層皮,半Si不活地在家調養生息了半年。生龍活虎之后,照樣天天往窯子里跑,一呆就是半個月。直到被老爺命人將其揪了回來,關了禁閉。
這不,剛一出來,就攛掇著剛歸家的老二也出去惹香弄蜜了。
春鳳低頭仔細著腳下,正準備抬腿跨進上房,便被一道冷冷清清的聲音驚得一個趔趄。
“回來了?”
她有些慌張地穩了下身型,連忙俯身行禮,微微詫異他此次的主動開腔。她悄然抬眸一瞅,那太太正靠在門首,虛虛扶著腰肢,淺淡的眸子遠望著院子里長出墻頭去的枝椏,不知在想什么。
他臉sE不像之前那樣毫無血sE了;像是在冷冷的白玉上打了一層燭火般暖光,就連瞳仁里都浸透著似有似無的柔潤暈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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