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烈日下發(fā)愣。這個地方，這個名稱，他是有印象的。柳英年說過……柳英年說過什么？

        他的頭太疼太疼，疼得無法回憶任何事情，只能慢吞吞爬起。對面的門衛(wèi)張口大喊了什么，路過的幾個女人手里都牽著小孩，小孩手里則是氣球與玩具。女人們沖他看了幾眼，忽然相互抱起孩子跑遠，驚恐地回頭看余洲。

        余洲順著她們眼神低頭，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套頭衫，在這個炎熱夏季里確實格格不入。

        但更格格不入的是他胸前的血跡。

        余洲站立不穩(wěn)，頭重腳輕，扯著自己衣服細看。前襟和胸口是大片血跡……誰的？我的？余洲摸自己脖子、身體，他沒有受傷，他從來沒有受過傷……

        記憶忽然復蘇了——是樊醒的血。樊醒挖出自己的眼睛后，他緊緊抱過那顫抖的身體。樊醒的血留在了余洲的衣服上，而且沒有消失。

        余洲胸口劇痛，眼淚不受控制滴落。他嗚咽著，口齒不清，聽覺倒是逐漸回復了一些。

        他聽見有人沖自己跑過來。還沒作出反應，余洲已經(jīng)被幾個從廠區(qū)里沖出來的壯實男人按在地上。

        “110嗎？……處理廠門口……一身的血……”他模模糊糊聽見幾句話，“身上沒傷……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殺人？殺人！”

        他們按著掙扎的余洲往地上撞，余洲再度暈了過去。

        完全醒來，已經(jīng)是三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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