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王宮布達拉宮前,祿東贊看著這座巍峨的宮殿,心中充滿了感慨。當初,松贊干布來到北巡彭域時,看到邏些地區,地理形勢險要,秀美的原野,尤其是雄峙的布達拉山,令他十分喜愛。馬上召集身邊的親信大臣:叔父論科耳的兒子巴倫谷、大相尚囊、次相祿東贊、瓊波·邦色等人提出,要遷都邏些,并且在布達拉山建造一座新的宮殿。
“什么?贊普,你要遷都邏些?還要在布達拉山上建造一座新的宮殿,這……那先王的王陵和先祖的墳墓怎么辦?”首先反對的就是松贊干布叔父科耳的兒子巴倫谷。世界上所有的民族都一樣,對于先祖都是非常敬畏的。如果王室離開了原先的故地,很有可能使得祖先墓地荒廢。再有就是大相尚囊。大相尚囊向松贊干布行禮道:
“贊普,遷都事宜重大,建造宮殿需要大批人力財力,恐怕……”如果說松贊干布叔父論科耳的兒子巴倫是為了祖墳著想,尚囊的反對卻并不一定是因為害怕建造宮殿耗費大量財力物力。原先,論科耳與尚囊一起扶植松贊干布為贊普,一方面是因為松贊干布是吐蕃贊普一系嫡系子孫,另外一方面,尚囊也不愿意讓論科耳登上贊普之位。誰知道,松贊干布越大越不受控制。當初,松贊干布北巡彭域,尚囊的心里就有些疑惑,后來,松贊干布在這一帶訓練士卒,尚囊慢慢的發現,松贊干布性格變成沉默寡言,少年老成,尚囊心中對于松贊干布更加的忌憚。如今,論科耳已經病死,整個吐蕃,尚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尚囊心中就有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心思。可是,論科耳死后,松贊干布便以要強化中樞的名義,拉攏彭域貴族,從吐蕃北部地域提拔了祿東贊和瓊波·邦色等人。尚囊不但擔心自己難以繼續操控松贊干布,甚至還擔心,吐蕃王國的權柄會慢慢從老貴族手中滑落。如今,松贊干布想遷都邏些,這證明,吐蕃老貴族必定將退出吐蕃中樞。所以,馬上出言反對。
“尚囊大相,山南的瓊結、澤當一帶,雖然是吐蕃的發祥地,但是,相比邏些,瓊結、澤當一帶地勢平坦,一旦外敵入侵,易攻難守。不比邏些,地勢險要,再加上布達拉山是我吐蕃神山之一,將宮殿建在布達拉山上,正好可以俯視我吐蕃的大好河山。至于勞民傷財。相比我吐蕃的千秋大業來說,又如何?如今,大亂剛剛平定,那些逆賊屬下的奴隸和他們的家財正好用在這方面。什么勞民傷財,那些奴隸算人嗎?”瓊波.邦色馬上附和松贊干布的建議。瓊波邦色附和松贊干布的建議不是因為對松贊干布盡忠,而是有他的心思,也有他心中的秘密。瓊波邦色是松贊干布父親朗日松贊時期的大臣,也是一個降臣。在朗日松贊時期,在后藏地區,有一名藏蕃之小邦,國王叫瑪爾門,瓊波·邦色為大臣。藏蕃居民有兩萬戶,是當時后藏地區較為強大的政權。當時,朗日松贊立志一統吐蕃,對外經常展開征戰,但是,瑪爾門國王一直不愿意臣服朗日松贊,倚仗后藏地區的地勢,暗中對朗日頌贊對抗。朗日松贊一直視瑪爾門為眼中釘,肉中刺,意欲除之而后快。不過一直沒有機會,突然有一天,瓊波·邦色割藏蕃王瑪爾門之首級,將藏蕃兩萬戶獻予贊普之手。看到瓊波·邦色這樣對待自己的以前的主子,朗日松贊給予了瓊波·邦色重臣的地位,但是并沒有給予瓊波·邦色信任。還將瓊波·邦色賜予北部封地,將瓊波·邦色調離后藏地區。瓊波·邦色知道朗日頌贊對自己并不信任,為了得到朗日頌贊的信任,瓊波·邦色一直在潛伏。暗中希望染指吐蕃兵權,有一次,本為吐蕃屬部的塔波發動了叛亂,朗日松贊召開御前會議,商討出征塔波一事。一位名不見傳的官員僧果米欽者,應聲而起,自告奮勇,要求擔任出征塔波的統帥。旦遭到了瓊波·邦色的反對,說:“爾往昔曾充任此將軍之職乎!若謂聰明俊哲之士有如毛錐,置于皮囊之中,爾出任悉囊紕巴一職,已經多年,吾未聞有人贊爾能勝此任者,爾實不堪當此大任也,尚喋喋不休何也?”欽則針鋒相對地回答說:“眾人未曾稱美于不才,信然!往昔吾有如毛錐未處于皮囊之中以露鋒芒者,亦信然也,設若往昔,吾處于皮囊之中,別說鋒刃外露,連錐柄以下早已出露于外矣,遑論鋒刃!”不管瓊波·邦色怎么爭取,朗日松贊最終選擇了米欽為統帥,去征討塔波。米欽果然不負眾望,徹底征服了塔波,但是也因為這件事情,瓊波·邦色知道朗日松贊不會讓自己染指兵權,因此一直對朗日松贊懷恨在心。一直在等待著機會報復朗日松贊。吐蕃王朝在朗日松贊的征討下,版圖越來越大。跟隨朗日松贊征伐的有功之臣,得到了他慷慨的封賞,在吐蕃國內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新貴集團。新貴集團中的各種勢力互相傾扎,打壓異己。在新貴們的狼奔豚突中,以山南地域為代表的舊貴族勢力令人驚訝的保持著沉默,即便是新貴們在贊普面前赤裸裸的掙權表演都沒能激起舊貴族中哪怕一絲浪花,但這種沉默卻是最危險的征兆。而瓊波·邦色以降臣身份,一直對新舊貴族兩面討好,從中間探尋到了大量機密,當瓊波·邦色知道舊貴族一直不滿朗日松贊對新貴們的偏袒,他們認為贊普的光輝,從來就沒有照耀到他們身上。瓊波·邦色便以降臣身份,極力貶低自己,討好舊貴族,而對于新貴族人士,尤其是尚囊大相,瓊波·邦色時不時的送上厚禮,又主動獻上自己屬地的美女,討好尚囊為首的新貴族。尤其當瓊波·邦色知道,隨著矛盾愈演愈烈,贊普父王的屬民們心懷怨憤,母后的屬民們流言四起,作為吐蕃龍興之地的山南開始紛紛叛亂。舊貴族想借著朗日松贊親征山南的路上,對朗日松贊下毒的時候,瓊波·邦色沒有阻止,相反極力慫恿,當朗日松贊死了之后,在科耳和尚囊爭執誰即位的斗爭中當時有人希望科耳即位,尚囊竭力主張松贊干布即位,瓊波·邦色支持尚囊,扶植松贊干布即位贊普,又幫助松贊干布誅殺了很多山南叛亂貴族,在松贊干布訓練兵馬的時候,乘勢成為了松贊干布身邊的將軍,慢慢的取得了松贊干布的信任。又與尚囊配合,慢慢的將擠下了吐蕃的權力中心,不過,現在,瓊波·邦色的眼睛盯向了尚囊的大相之位。如今,松贊干布要遷都邏些,尚囊反對,這么好的機會,瓊波·邦色怎么會放過,馬上出言附和。
“瓊波·邦色!我們吐蕃剛剛平定內亂,如果新建宮殿,恐怕又會內亂。”
“吐蕃內亂是因為贊普權威未定,中原人的皇帝有那么多、那么大的權力,就是因為其宮殿巍峨,如果我們建造一座巍峨的宮殿,正好顯示贊普王權。再說了,瓊結、澤當一帶,因為內亂,宮殿殘破,新建一座宮殿有什么不可?”
“一派胡言!”
“尚囊大相,你不愿意遷都是不是因為你另有圖謀,是不是想再發生一次吐蕃內亂啊!而且,好像你的封地也在山南吧!”
“你!你胡說……我尚囊對贊普忠心耿耿,絕無二心!要知道,我是贊普的叔外公。”
“中原王朝,外公篡了外孫的王位比比皆是!贊普陛下,萬萬不可再沖到一次吐蕃內亂啊!”瓊波·邦色對尚囊步步緊逼。尚囊大相心中沒有了說辭。恨恨地想拔出腰間的彎刀。這時,一直在旁邊的次相祿東贊按住大相尚囊的手說道:
“大相大人,你失態了!”先暗中向尚囊大相使了個眼色。尚囊大相慢慢的冷靜下來——如果在贊普面前露刀,無論多么有理,馬上會以行刺造反論處。尚囊大相馬上跪在松贊干布面前:
“贊普,奴臣失態了!”祿東贊繼續說道:
“贊普,其實奴臣認為,次相瓊波·邦色大人說的也有道理,不如建造宮殿的事情就由瓊波·邦色大人主理,一切費用人力,就由剿滅叛族的人力財力支出,如果不夠,那么再由瓊波·邦色大人負責籌措,總之,布達拉山上的宮殿,一切事宜都有瓊波·邦色大人主持!”松贊干布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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