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桓俯身將筆記本拾起，指尖輕輕蹭過那略帶粗礪的紙面，眼底癲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云霧氤氳，段延姬在他的腦海中看過無數他們相處的回憶，就像幻燈片一一切過，那些她曾透過夢境參與過的、和沒參與過的，她不知道的那些事情，顧知桓全都記得一清二楚，特別是她信口胡謅的那段心理測驗結論，他記得最清晰，甚至在腦中重播了好幾次。

        溫熱的淚水自眼角滑落，落在木質書桌上，凝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讓段延姬最心疼的是，他沒做錯任何事，就連哭都很安靜。

        半晌，顧知桓總算止住了淚水，他試著g起一個好看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段延姬一看到他笑就會很開心，也是，沒有人喜歡整天愁眉苦臉的家伙。

        顧知桓將本子緩緩地闔了起來，一邊視若珍寶地摩娑著書皮，一邊在心里想──「媽媽說的對，這是他的光呀，像他這樣生活在泥沼中，卑劣又骯臟的人，怎麼可能配得上她。」

        意識到這個想法後，他木然地將筆記本放進了cH0U屜里，像塵封記憶似的。在落鎖前，他的視線瞥見落在地上的美工刀，思索片刻，顧知桓將美工刀撿起，一齊鎖了進去。

        從剛才便被動接受著顧知桓負面情緒的段延姬總算得以喘氣，天知道她看見亮晃晃的刀片時是多麼的驚恐，更別說他發病時那痛不yu生的感覺，她是真真切切地T驗到了，那真是……太可怕了。

        她原以為自己能夠理解顧知桓內心中的絕望，卻被這一切嚇得不輕，就算段延姬也曾罹患PTSD，但在她病得最嚴重的時候也從未想過一了百了，但顧知桓不一樣，剛剛他是真的想Si。

        而且她從未想過自己在顧知桓心中居然是如此重要的角sE，她心亂如麻，想著是因為夢境而產生的轉變嗎？還是……

        但不管怎樣，除了錯愕和迷茫，她更多的是心疼，這代表她對顧知桓所做的一切是有用的，他對自己也不覺得排斥。那這樣是不是代表，成功的機率能大幅提升？

        不過最讓段延姬煩惱的是，顧知桓視她為救贖，卻將自己貶到了塵埃里。

        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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