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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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是晚上十時十三分，整座城市有二十幾萬人被埋在廢墟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季蕓從昏迷中醒來。不幸中之萬幸，她的床鋪原本擺放在墻角處，所在的公寓樓又是框架結構，頂棚和面板坍塌下來，恰好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小窩，把季蕓圍在里面。她身上除去幾處擦傷外，沒有更嚴重的傷勢。

        季蕓用了幾分鐘時間，才想清楚前因後果和自己的處境，悲涼和恐慌襲上心頭。在這個狹小、封閉、黑暗的空間里，沒有水和食物，她能存活多久？外面是什麼樣子？是否整座城市都已經Si去？

        季蕓才35歲，此前從未認真思考過和Si亡有關的事情，而此時，Si亡卻真真切切地在向她靠近。更悲慘的是，要在這樣一個破敗荒蕪的廢墟中不為人知地Si去。季蕓前思後想，禁不住伏下頭，哀哀地哭泣。

        忽然，她藏身的小窩的右側傳來幾下敲擊聲，是石頭敲打在她右手那堵殘垣斷壁上的聲音。在這濃稠的一團漆黑中，這敲擊聲象是擊在季蕓的心坎上，每響一聲，季蕓的心就隨之快速跳動一下。她停止哭泣，屏住呼x1，不敢弄出一點動靜。

        “季蕓，是我，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是譚茗的聲音！季蕓欣喜若狂。他還活著，而且就在她身邊，一墻之隔！僅半個小時前，季蕓還覺得譚茗的細膩T貼都讓她生厭，這時聽到他的聲音，卻猶如天籟一般悅耳動聽，讓她感覺如此親切而溫暖。

        季蕓哽咽語塞，半晌未作回答。對面又響起“嗒、嗒、嗒”的石頭敲擊聲。季蕓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淚水，說：“我在這里，很好，你呢，受傷了嗎？”

        譚茗的聲音傳來：“完好無缺。說來也真好笑，我洗澡時耳朵里進了水，我就側著身子，一只腳跳啊跳的把水控出來，誰知才跳了兩下，這棟樓就轟隆一聲倒下來。我還奇怪呢，敢情豆腐渣工程就是這意思？”

        季蕓破涕為笑：“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真是沒心沒肺。”

        譚茗說：“我們曾經向彼此承諾過，即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給對方留下最美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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