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司令醒來時覺得頭上一陣頓痛。

        她已經記不太清失去意識前的細節了，只記得朝公子好像對她發出了什么邀請，而她很快拒絕了；接著便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她感受了一下，覺得身上也有些不太舒服，掙扎著拿兩手撐起身體想爬起來，忽然覺得喉嚨里黏黏糊糊且有股腥味，猛地被嗆到咳了兩聲，竟往地上咳出了一灘濃稠的白色液體。她嚇得人都傻了，起初還不確定那是什么，受驚失了力一下又癱在地上后抹了把臉，看著指間也沾了那東西才明白過來那就是精液。

        此時她終于意識到自己現在有多狼狽——她倒在地上，面色帶著不正常的潮紅，黑發濕噠噠地黏在臉上，只是不知道沾濕的介質是汗還是精液。身上的襯衫倒還算是完整，連銅質的領帶夾都還好好地別著；腰帶也沒被拆，褲子也完整穿著，但兩腿之間的質感卻不太對勁——她不敢去看，自然也分不清那里是自己泄了身還是有人又往那兒射了一發。然而更叫人惡心的是她發現自己軍靴被人脫了一只，白皙棉軟的右腳上也沾了些黏糊東西。她不敢想象到底是誰拿昏睡過去的她做了些什么事，倉皇用袖子擦了下嘴角就強撐起身子想去找自己失蹤的鞋襪，在抓到鞋子后看到里面也有黏液后終于壓不住反胃的感覺，一邊咳嗽一邊干嘔了起來，結果嘔出來的也只有殘存在喉嚨里的精液。

        不……不該是這樣的。記憶隨著蘇醒的時間慢慢恢復，她想起自己應該是在小朝公子的辦公室，那還是自己作為投降的叛軍渠帥得到特赦后第一次回首都，也是第一次見到副總統家的大公子。他年紀不大，留一頭金色長發，戴著眼鏡，清秀得在竹司令這個降將面前都顯得沒什么氣勢。他笑著遞給她一封信，說這是家母的意思。她接過那封信，里面是副總統的好言相勸向她許諾不會責罰她，并且希望她回首都重新接受整編——他們還很需要她。她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復的了，只記得小朝公子溫吞的笑容太具迷惑性，帶著若隱若現的槐花香氣說您慢慢考慮，要是拒絕了也沒有關系，我完全理解您。

        她抬頭看他，他也沒說什么，只等著她的回答。她放下心來，為自己擔憂過這是個鴻門宴而感到抱歉，猶豫了一會兒表示遺憾說自己太累了，再加上這次畢竟是辜負了令堂的信任，實在是心里有愧不敢接受這一命令，希望能離開軍隊掛印讓賢。

        然后呢……？然后她就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小朝公子的笑意還是那樣溫和，槐花的香味卻越來越濃，接著她就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到此時她又咳了兩聲，終于驚恐地發現自己口中的精液也氤氳著槐花香味——她大驚駭，第一反應不是厭棄小朝公子對自己做出了這種事，而是驚駭于那人溫文爾雅形象的崩塌——怎么可能？她不明白，那樣留著金發戴著眼鏡的清秀公子，怎么可能如此鄙陋……？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不可能。一身白衫的朝悵遠在竹憂南驚駭的目光中推門進來了，長發上還沾著水珠——分明是去洗了個澡。他站定了，看著竹憂南吐了一地的精液微微皺了下眉，道：

        “……抱歉，我有潔癖。”

        “你就這么看著嗎？”朝悵遠抽了張紙擦了擦手，道，“自己吐得總該自己弄干凈吧。”

        竹憂南漲紅了臉，但卻不敢辯駁，只好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匆忙抽了幾張紙——朝悵遠在她抽紙的時候還躲了一下避免被碰到——跪下敷衍地擦了幾下剛吐出來的東西。朝悵遠見她實在不想清理后事終于還是嘆了口氣，說道：

        “我一向不樂意撒謊；我辦公室有攝像頭。這當然是一場威脅，竹司令，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要么答應我母親的邀請，或者我默認您愿意和我一起登上社會新聞了——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竹憂南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看了眼朝悵遠，起身拿走辦公桌副總統的信，舉起來對朝悵遠：

        “但是指望我現在答應只和你談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朝公子，你的信任在我這里已經是負分了——我要親自和你母親談。”

        朝悵遠苦笑了一下，做了一個舉手投降的手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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