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吃完飯，低頭一看，滿桌子的菜已被他掃蕩一空，才發(fā)現(xiàn)李尋歡一直在看他。他臉一紅，尷尬地低聲道：“二少爺，你也吃點吧……”李尋歡笑著擺手：“我早吃完了，就是看著你，想起以前的事。”

        “你還記得嗎？剛來的時候，你吃飯那架勢，把全家人都嚇住了。那么小的一個人，一頓吃的比我一天還多，后來我說你是三天沒吃飯嗎，你眨著眼睛說‘是啊’，一句話噎得我們?nèi)齻€大人飯都咽不下去。從那以后，家里就很少有吃不完的菜了。”他的語氣輕松，帶著一絲懷念，“對了，我這廚藝還是被你逼出來的呢。“

        “二少爺……“

        阿飛沉默片刻，小聲道：“昨天晚上……大少爺對我……”他頓了頓，咽下喉嚨的澀意，繼續(xù)說：“今天早上，我聽見他和老爺吵架。大少爺說我太小，不該這樣，老爺說他是故意的，想讓我怕他，離開這個家。”他的聲音沙啞，眼底一片茫然。

        李尋歡靜靜聽著，目光沉了沉，放下手臂，走近他，蹲下身平視他，低聲道：“你后悔嗎？”阿飛搖頭。李尋歡又問：“恨我們嗎？”阿飛更用力地搖頭。

        李尋歡頓了頓，直起身，語氣認真：“我可以讓你離開李園，讓李家人再也找不到你。你可以去個正常的家庭，過正常人的生活，你愿意嗎？”他的眼神深沉，也有真誠的憐惜。

        阿飛低頭想了想，抬起眼，低聲道：“謝謝二少爺，可我想自己走。”李尋歡挑眉：“你不用擔(dān)心連累我，我有辦法。”阿飛搖頭，聲音低卻堅定：“不是的。如果我不能自己走，以后遇到另一個李家，還會再有個二少爺送我走嗎？我得自己站起來。”他的眼神清澈，帶著崩潰后新生的韌性。

        李尋歡笑出聲，拍拍他的頭，柔聲道：“就你這樣，一時半會恐怕走不了。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阿飛了想，認真道：“我要去上學(xué)了。再不走就遲到了，回頭大少爺又打我屁股。”他的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李尋歡愣了愣，隨即大笑，一手摟住他的肩膀，朗聲道：“走，我送你去，絕不讓你遲到。”他拉著阿飛起身，步伐輕快，笑聲在餐廳回蕩，像在驅(qū)散昨夜的陰影。

        李尋歡送完阿飛上學(xué)，推開書房門，腳步在門檻處頓了一下。陽光斜灑在木桌上，李文瀾坐在靠背椅上，手里端著一盞清茶。李承淵站在窗邊，手里翻著一份文件。兩人聽見門響，同時抬頭看過來，眼神像在等什么。李尋歡無奈地笑了一聲，手里的蘋果核隨意扔進旁邊的紙簍，走進來倚在門框上。他突然想到，昨夜正好是他放假回家的第一天，父親偏在這時候把阿飛送到李承淵床上。李承淵是父親手中的鞭子，而他是糖果。一開始不就是這樣決定的嗎？

        李承淵瞥見他嘴角那抹笑，眉頭一皺，冷冷開口：“在想什么，笑得這么怪？”

        李文瀾放下茶盞，抬眼看向李尋歡，語氣平靜：“行了，承淵。尋歡，送他去學(xué)校了？”

        李尋歡聳了聳肩，走進來，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腿翹在桌角上：“送去了。小孩說話可認真，我得跟你們講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嘴角依舊掛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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