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些奇怪的味道。不僅僅是空調運轉了一夜的沉悶，還混雜著汗液的咸、某種他不愿細想的體液的腥，以及……他自己的恐懼。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薄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身體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他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一片寂靜。蕭安還在睡嗎？還是已經醒了，正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像昨晚一樣，無聲地觀察著他？

        這個想法讓蘇明打了個寒顫。他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躡手躡腳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皺巴巴的T恤和短褲穿上。衣服上似乎也沾染了昨晚的氣息，讓他感到一陣不自在。他走到門邊，輕輕擰開門把手，探出頭去。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還在低低地運轉。窗簾拉開了一半，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蕭安不在客廳。蘇明稍微松了口氣，快步穿過客廳，想先回自己暫住的那個小房間，把自己鎖起來，獲得一點可憐的安全感。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客房門口時，健身房那邊傳來了輕微的聲響。是跑步機停下的聲音。緊接著，門開了，蕭安穿著一身被汗水浸濕了大半的黑色運動背心和短褲走了出來。他的頭發也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和頸后，幾縷水珠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消失在喉結下方。他一邊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汗，一邊看向蘇明。

        “醒了？”蕭安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帶著剛運動完的微喘，但眼神卻銳利地掃過蘇明的臉和身體，似乎在評估著什么。

        蘇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垂下目光，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哥。”他不敢看蕭安的眼睛，生怕被看出自己內心的恐懼和昨晚留下的痕跡。

        蕭安沒再說什么，徑直走向廚房，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大口。水珠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沿著脖頸沒入被汗水濡濕的背心領口。他喝完水，隨手將瓶子放在吧臺上，然后走向客廳的沙發，姿態隨意地坐了下來。

        蘇明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回房。他感覺蕭安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站著干什么？”蕭安擦著脖子上的汗，語氣平淡地開口，“去給我倒杯水過來，溫的。”

        “……哦，好。”蘇明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轉身走向廚房。他打開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差點把杯子打翻。他端著水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到蕭安面前，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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