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砰”地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冷風(fēng)。

        車內(nèi)暖氣開得很足，但別宇聲還是止不住地發(fā)抖，膝蓋磕在座椅邊緣，泛著鈍痛，武建白坐在后座，伸手把他拽過來，別宇聲就跌趴在他腿上，手指無意識地揪住對方的衣角，引擎聲嗡嗡作響，車子駛過顛簸的路面，別宇聲的額頭抵著武建白的腿，能感覺到布料下緊繃的肌肉。他的呼吸還是亂的，后背一陣陣發(fā)麻，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還跑嗎？”武建白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很沉，聽不出情緒。

        別宇聲喉嚨發(fā)緊，搖了搖頭，又意識到對方可能看不見，才啞著嗓子擠出幾個字：“……不敢了。”眼淚突然就涌出來，順著鼻梁滑下去，洇濕了一小片褲子布料，他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但抽氣聲還是漏了出來，肩膀跟著一聳一聳的。

        武建白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按在他后頸上，拇指蹭了蹭他濕漉漉的耳根。

        浴室里水汽彌漫，別宇聲坐在浴缸里，熱水漫過胸口，皮膚漸漸泛出粉色。武建白卷著袖子，拿毛巾給他擦背，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沒弄疼他。

        別宇聲垂著頭，看水面上的泡沫聚了又散，手指蜷在掌心，指甲印還沒消下去。

        洗發(fā)水的味道很熟悉，是家里常用的那種，薄荷混著檸檬香，別宇聲閉著眼，任由水流沖過頭發(fā)，武建白的手掌攏在他腦后，指腹偶爾蹭過頭皮帶起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床上的床單是新?lián)Q的，帶著曬過太陽的干燥氣息，別宇聲蜷成一團，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臉蛋還是潮紅的感覺。

        武建白站在床邊看了會兒，伸手撥開他額前還潮濕的碎發(fā)，別宇聲的眼皮顫了顫，沒醒，武建白讓他起床給他吹頭發(fā)，吹干了之后重新躺在床上睡覺。

        窗外雨聲漸密，玻璃上凝了一層霧氣。武建白關(guān)掉臺燈，陰影籠下來的瞬間，別宇聲無意識地往被子里又縮了縮，呼吸終于變得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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