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龍的命令一下,整個黑石鎮便如同一個被狠狠cH0U了一鞭的陀螺,在混亂中高速旋轉起來。平日里懶散的地痞、兇悍的礦工、惶恐的鎮民,此刻都被一GU腦地驅趕著,投入到緊張的備戰之中。
李云澈緊跟在面sE冷峻的阿虎身後。他被賦予的任務是「幫著清點物資,傳達號令」。這聽起來像是個輔助的差事,但李云澈知道,在這種混亂的時刻,掌握物資的實底、確保命令的暢通,其重要X不言而喻,這也是石龍對他能力和忠誠的進一步試探。
阿虎對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讀書人」顯然還帶著幾分不信任和輕視,直接將他領到了鎮內一處由石龍實際控制的、充作公共倉庫的大院。「小子,這里存放著鎮里應急的糧食、還有之前收繳和打造的一些兵器家伙。老大讓你把這些東西都給老子點清楚,分門別類,半日內報個實數上來!」
這是一個極為繁瑣且混亂的任務。倉庫里堆滿了雜物,糧食是用破舊的麻袋裝著,數目不清;兵器更是五花八門,銹跡斑斑的長矛、斷了齒的鋸子、磨損嚴重的環首刀、甚至還有幾副殘破的舊皮甲,胡亂堆放在角落,根本沒有像樣的登記冊。看管倉庫的幾個老夥計也是一問三不知,態度敷衍。
若是換了旁人,面對這等爛攤子恐怕早已束手無策。但李云澈卻沒有絲毫慌亂。他先是找來幾塊木炭和相對平整的木板,隨後便讓跟在身邊的小石頭負責搬運和簡單歸類,自己則開始快速而條理分明地清點起來。他對糧食的數量、兵器的種類和可用X、以及其他如箭矢、火油、粗鹽等零散物資進行快速登記和評估。
他的速度和條理X,讓旁邊原本有些看好戲的倉庫老夥計也漸漸收起了輕視之心。
半日之後,當阿虎再次過來查看時,李云澈已經在一塊木板上,用清晰的隸書羅列出了一份簡明扼要的物資清單,不僅標明了各類物資的大致數量,還特別注明了其中可用、待修和基本報廢的b例。
阿虎接過木板,看著上面一目了然的數字和分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雖然不識多少字,但數目多少、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還是能看懂的。這b他之前讓人盤點幾次都稀里糊涂的結果,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嗯……還算……還算利索。」他有些不自然地哼了一聲,算是對李云澈工作成果的勉強肯定。但這份清單所揭示的「虛實」——即黑石鎮的戰備物資遠b想像中匱乏和殘破——也讓他臉sE更加難看。
隨後,李云澈又被阿虎派去傳達石龍的命令。他穿梭在備戰的各個角落:通知鎮口加固防御;催促鐵匠鋪趕制箭頭、修補兵器;命令各個小頭目約束手下,不得趁機滋事……
這個過程讓他得以更全面地觀察黑石鎮的防御狀態。他看到西側那段他曾留意過的薄弱圍墻,雖然堆了不少沙袋,但依舊是個隱患;他看到被強征上墻的鎮民們大多面帶懼sE,握著簡陋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也聽到不同幫派的頭目之間,因為爭奪有利的防守位置或物資而發生爭吵。人心浮動,紀律渙散,這絕非一支能打y仗的隊伍。
傍晚時分,最新的消息再次傳來,h巾賊的前鋒已經出現在十里之外的山谷口!夜幕降臨之前,他們很可能就會兵臨鎮下!
最後一絲僥幸心理也被打破了。整個黑石鎮徹底籠罩在決戰前夜的Si寂與恐懼之中。空氣彷佛凝固,連風聲都帶著肅殺的味道。
李云澈站在石龍大院的角落里,望著墻頭上跳躍的火把和往來奔走的緊張身影。他已經完成了阿虎交代的任務,一份真實的、甚至可以說是觸目驚心的物資清單已經擺在了石龍的案頭。他不知道石龍看到這份清單後會作何感想,又會如何應對。
但他知道,屬於他的機會,或許就在今夜。在這黑云壓城、弓已上弦的時刻,任何一個微小的變數,都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他需要做的,就是睜大眼睛,豎起耳朵,等待那個可以讓他撬動局勢的……時機。
第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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