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撞碎的時間

        擋風玻璃炸開的瞬間，陳正雄只看到一片刺眼的白光，伴隨著金屬扭曲、撕裂的尖銳哀鳴，狠狠灌入耳膜。安全帶像燒紅的烙鐵，猛地勒進他左肩舊槍傷的位置，劇痛鉆心。身T被一GU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拋起，又重重砸回駕駛座，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SHeNY1N。意識如同被粗暴切斷的電源，瞬間沉入無邊的黑暗與Si寂。

        冰冷的觸感將他從虛無中刺醒。

        臉頰貼著粗糙Sh冷的東西，一GU混雜著泥土、汽油和淡淡鐵銹味的氣息鉆進鼻腔。陳正雄猛地睜開眼，視野模糊晃動。雨水？他用力眨了眨眼，視線才艱難聚焦。

        眼前不是預料中扭曲變形的車廂殘骸，也沒有救護車旋轉的刺目紅藍燈光。

        他趴在地上。身下是Sh漉漉、臟W的柏油路面。冰冷的雨水正無情地拍打著他的後頸和脊背。他撐起半個身子，左肩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但這痛感清晰而真實——不是車禍瀕Si的麻木。他狼狽地環顧四周。

        這里是……中山北路二段？他認得斜對面那間永遠亮著俗YAn霓虹招牌的卡拉OK店「夜來香」。車流在他身邊呼嘯而過，濺起大片水花，喇叭聲此起彼伏。行人撐著傘，行sE匆匆，偶爾投來厭煩或好奇的一瞥，卻沒有人停下詢問他這個渾身Sh透、趴在路邊水洼里的狼狽家伙。

        「Ga0什麼鬼？」陳正雄低聲咒罵，聲音嘶啞乾澀。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開著偵防車，在承德路上追緝那個持有改造手槍的毒蟲。雨下得很大，視線極差，一輛闖紅燈的砂石車從側邊攔腰撞上…然後就是毀滅般的撞擊與黑暗。他應該在醫院，或者在鬼門關前徘徊才對，怎麼會像個醉漢一樣倒在這里？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腳下卻猛地一滑。低頭看去，積水的路面映出一張蒼白扭曲的臉。那是他的臉，但眼神里充滿了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巨大驚駭和茫然。水面因雨滴的敲打而破碎、晃動，就在那漣漪之中，倒影的邊緣，一個小小的、閃爍的數字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簾！

        那數字…就印在路邊一個被雨水打Sh、半塌的房地產廣告看板角落。鮮紅、刺眼，如同凝固的血滴：2024/02/02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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